我想讲一个故事,对很多人来说也就是个故事。
我恰好是那个不知好歹的男配,而他理所应当是这个故事的主角。无论是从他男友的视角里看这个完美梦幻的故事,还是从我这个小人的视角里看这个糜烂癫狂的故事,唯一的男主都应该是他——水性杨花的,杨桦。
故事发生在我的大学,他是艺术院那边的学长,而我在刻板印象里最没情商的计算机系。
按理说,我们完全不该有交集,只是这荒谬的大学把电子信息院和艺术院安排在了最近的两栋楼,似乎是一种变相的鹬蚌相争,以及他实在是太过名声远扬——以美色、以情商。
杨桦是个同性恋,谁都知道。他男朋友姓宋,时不时会来学校接他出去,据说是高中时期就在谈的,算到现在,六年。不过名草有主并不会影响他的人气,女人爱他的温文尔雅,男人爱他的大方随和,又同道殊途地爱上他的脸。有的女生喜好磕他的CP,只要不影响到他,他也充耳不闻;难免有人在背地里酸他,又会在某天恰巧被他的校卡接济一辆单车,失了最后一点指摘的资格。
当他穿着宽松的羊绒外衫,白衬衫衣领上有些凌乱的齐肩碎发被食堂大门的风口吹起,我第一次远远的望见他,就想他被那么多人喜欢,是一种完美契合逻辑的理所应当。
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关注着他,没人注意到我当时的筷子有多少次没有夹住面条。
我以理性的目光审视自己,确定了我对他的感觉——性欲和好奇。没什么好装饰和辩解的,我只是为了自身的身体机能,选择了一个最低耗、最高效的方式来处理意识,毕竟强烈的情感波动对于身体的损耗是巨大的,也不利于我控制自己的行为。就像我发觉自己是个同性恋的时候,也不过是欣然地在无聊的网页里从第一个标签,切换到了第二个标签,然后寻常的自慰,得到性快感来犒劳我的身体。
这一切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合理,合乎理论、合乎理智。就像我对自己的定位,恰到好处的做一些没情商的事,又偶尔用一些善举来弥补名望,所有人都不会把我放在心上,也就不会影响我做任何事,即便是按需维持的基础社交圈里,我的舍友、导师、也只会在评价我的时候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为人比较自我,言行不讨人喜欢,但也不会做什么坏事儿,长得还行情绪稳定”——这就是我精心设计的“大众印象”,方便、实用、干扰因素少。
通过正确的理论得到正确的结果,再偶尔用相对错误的理论来创造冲突,启发新知,我大概就是在这样的路上寻求着完美吧,一种客观理性的完美。
我好奇着,杨桦的“完美”是否能论证我的理念。
轻易地在校园网上找到他的照片,截图保存,我在昏暗的厕所里发泄了不为人知的欲望,冲掉擦了精液的纸巾,然后在餍足的感受中删掉照片。我只是怀揣着这份好奇,毫无作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从理论上来说,我和杨桦的关系就仅限于此:一个会对着他照片自慰的学弟,和一个心有所属、却被我在暗中垂涎的完美学长。但是理论和实践之间总有命运这个不可控变量,不合时宜地给人机会。
那是一次思政大课。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所以旁边是空座,姗姗来迟的他就恰好落座于此。我大胆地偷看他,那双向来柔和的眼睛湿润,泛着诱人的红,精致的侧颜被碎发修饰,像是一种欲盖弥彰的情趣服饰。我承认他的真人比照片生动太多,更何况这个表情……是不会出现在照片上的,好像刚哭过。
我个人所知的词库中,“朦胧”和“脆弱”的词义应该是最适合形容当时的杨桦的,但词藻于我而言有些清高,我胯下勃起的阴茎,显然才是对他美貌和气质,最露骨的赞赏。不知道他是否察觉了我的目光,秀气的眉毛颤动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我就得了开火的令。
没有人会喜欢思政课,这是我一度得出的结论,但在杨桦整洁的毛概课本上,他修长的指节打开我抛的纸条时,我突然觉得这门课别有韵味。没人会明白,印着清晰宋体的道林纸课本上,那双白净的手攥着的一句“学长,我可以强吻你吗?”显得有多么赤裸,多么俗不可耐。形同一种语言上的露阴癖,我等待着他惊恐的回应,或者羞愤的逃离,把我这游离的道德打回底线上。
可他没有,实验结果大大出人意料。他看了我一眼,抛回来一行端正娟秀的字:
“那至少,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我清楚他不认识我,他也一向是不与人计较的形象,所以我胆敢实践对他的冒犯。我忍不住勾唇笑了,看着他睫毛疏离地将眼神遮掩,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写回了一句:“K栋,4楼东侧楼梯间。”
我们并没有任何言语交流,那张纸条被他拿走当作应约,就这样在大堂门口分道扬镳。当然,出于信任系统的建立,我监视了他一整天的行踪。这只是一所大学,想知道一个学生在哪实在是太过容易,尤其是杨桦这样受欢迎的优秀学生。仅需要打造一个艺术小学妹的小号,然后从校园墙里挑中一个幸运学姐,就可以轻松的套到他的详细课表。我运气好,顺势得到了他小迷妹特制的《教学外出没地点大全》,出于对这实验前大量数据的满意,我用3块钱的猫猫气泡发给线人一长串的“啊啊啊谢谢姐妹!拍到了学长帅照我会发给你的!”顺便上传了几张热门乙女游戏男主的帅照到主页。最后,推了推黑框眼镜,我感到乏味。
根据那份《大全》,我在傍晚到达了K栋对面的J栋6楼走廊,观测着目标的出现。时间不长,我应付了几条信息,仅仅在“2048”里刷了两个4096,他们就出现在了K栋5楼的走廊上——杨桦和宋某。
学校对校外来访一向不严,更何况宋某这种“常客”,刚入夜出现在校内也不稀奇。但他们似乎陷入了争吵,杨桦去拽宋某的袖子,却被对方把手拉下来,一副要讲道理的样子。我只是无声的嘲笑了一声,离开J栋,跑上了K栋东侧的楼梯间,然后迎接到了离去的杨桦。
学长他流着泪,走进5楼的楼梯间,看见我,站着没说话,想来他上午的课上那表情,也是因为宋某。远处射灯照下他的影子,按照射影定理,他的影子本不该有我回忆中的那么长,但我主观就是那样记忆的。
……若非他的影子太长,我又怎会至今都未能逃开。
我上前拉住他微凉的手,跑下楼,来到约定的4楼。这两个数字在我们之间总出现,后来我跟他做爱的时候,他也总是在第4个安全套时就开始求饶,如果我强硬地做到第5个,他又会哭着跟我生气。然后我就得哄他,说对不起,喊他“学长……”像当初在那个楼梯间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把他摁在楼梯间的墙上,下半墙的瓷砖比他的手还要凉,声控灯应声而亮,他的眼泪近在咫尺。我故作无措的问他:“学长?”好像是再一次征求他的许可,又好像是探究他泪水的成因。
“没事,我只是累了。”他哭着露出一个漂亮的苦笑,纵容我强吻他。
双唇相贴的时候,声控灯熄灭了,窥视我们的只剩下远处的射灯、和冰冷的月。他的嘴唇柔软,比月光温热,我有些爱不释口。忍不住想,宋某、那个和他依偎了六年的男朋友,也会像这样把他困在怀里,品尝他的唇吗?他现在还站在5楼的楼道上吗?从空间上估量,我们的直线距离不超过15米,他会听见杨桦不小心漏出的好听呻吟吗?
我想更得寸进尺些。我松开杨桦的唇,月光隐约的照出那水润的红,我一边解开他衬衫的第一枚纽扣,一边很轻地说:“帮我把眼镜摘掉吧,学长。”他没说话,抬起手迁就了我。声控灯也没有亮,它在这栋老旧的楼里待得太久、太不灵敏,好像只把我那句调戏当作了回音、一种癔症患者的幻听。
再一次堵住他的喘息,我侵入他的舌腔,用舌尖去检索他的齿。他的口中残余着清新的口香糖味儿,喉间渗上来一丝丝药的苦,像品茗。他每次和宋某见面,都会这样精心准备吗?还是说,他无论何时都布置着这么一个美妙的陷阱,以猎物的姿态引诱着我这样的人?无所谓了,我愿者上钩。
我把他箍在怀里深吻,唾液的啧啧水声和鼻音只在我们耳边萦绕。顺着他轻颤的脖颈向下吮吻,他藏的呻吟和呜咽就纰漏百出。然后他仰起了头,我俯身啃咬着他的锁骨,像交扣的阴阳鱼,或者某种故作高深的电影海报。而身为主角的杨桦,对我说了一句——
“我的灵魂已经属于他了,你想要我的肉体吗?”
那句话音太轻太轻,比他做爱时装模作样要咬我还轻,也比他后来每一次对着男友的笑要轻。而我是个没有剧本的配角,甚至无法确定他那句如同呓语的台词,是否真切的存在于我的人生——毕竟声控灯没有亮。那盏灯实在太迟钝,甚至不能为我们后来的恶行作证。
他最后逃走了。
狼狈地留下一句“可以了、够了”,然后把沾染上他体温的黑框眼镜塞回给我,他跑下了楼梯,在螺旋状的视野里向下而去。
我回味着那个不算强制的强吻,走进楼道,从西侧的楼梯离开,碰巧看见了宋某的背影。我后来无数次揣测过命运的隐喻,那两个楼梯间就像很多学校里的物理实验室和化学实验室,用着相似规格的器材、存在于相近的位置、被同样的一批理科生使用,却终归不一样。兴许命运是想说,我和宋某走的那一侧,就像杨桦作为一个艺术系所陌生的理科实验室,是我们的生路……是他的殊途。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自那以后,我对杨桦的着迷更加深重而隐晦,我不动声色的监视着他,观察着他,对着他的照片自慰时,脑海里也有了回放的声音。我开始着手于和他的下一步发展,安排一些人为的巧合。
比如考前复习时的图书馆,恰到好处。我知道他那学期选修了艺术理论,出现在图书馆复习的机率很大,所以我早早到了地方,用一本《艺术概论真题汇编》,替他占了个座。那一次我们没有约定,对别人来说,就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守株待兔,但我不以为然,秉持着一个教本上的科学精神,以实践作为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他果然来了,来作为我真理的论据,作为我命题的充要条件。
临近考试,图书馆里人满为患,一个空位和龙椅一样令人觊觎。在第三个人问我旁边的座位是否有人之后,杨桦到来,看我一眼、又翻一下那本书,顿了半晌才无声坐下。他向来不会提早去任何地方,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因为他的人缘足够好,总有人会愿意给他让座,就算他不好意思,那些人也能挤出个空儿给他。不过这些都是他耗费了巨量的时间精力进行社交、包装自我才得到的成果,我个人认为,毫无性价比可言。
就如这次“会面”,我并非没有数据支持。在我第一次强吻他之后,我们其实还偶遇多次,在我刻意与他接近的行动轨迹上,这种巧合出现的概率达到了可喜的54%——他本可以降低这个概率。在第4次我和他迎面相见,他仍旧没有对我有任何的眼神警告,也仍旧像不曾认识一样和我擦肩而过。我拽住了他,再一次将沉默的他拉进厕所隔间强吻。或许该纠正一下语误,在我贴着他颤抖的脸,喊他“杨桦学长”之前,我们确实“不曾认识”。
杨桦是那样的被动,令我一度以为他是个软弱的家伙。在我松开了对他的桎梏,他深呼吸后若无其事地离开隔间时,我才恍惚意识到,他是在逃避自己的责任感。那些外界定义的道德和责任,让他只能接受这种事情由我主动,这样他就不用那么受自己的内心遣责……这应该定性为狡猾,但他又恰到好处的善良,他看得出,我没有这种过度的责任感。被道德遣责的忏悔,我不受用,我只是认为:要做什么事情,就算清要付出什么代价然后去做,仅此而已。
他在我的不远处坐着,翻开他一如那本毛概一样整洁的课本,然后向我递来了一张纸条,像那堂思政课的回信。
“这本真题很好,虽然我更偏好把概念理解透彻,不擅长做题,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大学的图书馆藏书万卷,却几乎不会收入教辅习题,那本《真题汇编》上也没有图书馆印章——是我自己买的。
他识破了这个陷阱,但他仍旧坐上了这个位置;我没打算把这一切做得自然,是我想看他是否也愿者上钩。于是我得到了我心仪的猎物,那张纸条的末尾,用铅笔写了一串淡淡的手机号码,仿佛一种别致的署名,默许我将其编入档案。
杨桦离开了,我们心照不宣地没有言语,他留下那本《真题》,从当初就没有从我这拿走任何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出于他这样的谨慎和礼貌,我将那张纸条烧成了灰,留下我脑海中号码的灰烬。我讨厌麻烦,背德固然能满足我对他的性欲和好奇、乃至于心理倒错。但不可否认,事情暴露会极大损坏我的“大众印象”,妨碍我的旁观和行事,所以我在斟酌了他比我注重个人形象、风评比我的更有价值之后,才如此肆意妄为。我很好奇他为什么愿意和我沾染上这种关系,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来,我会顺他心意地隐藏这件背德的事。他又到底是出于什么,才甘愿违背社会道德束缚于他的忠贞呢?怀着对这个人新的疑问,我在期中考后走进便利店,借座机打通了那个号码。
杨桦的声音从电话那端响起,像是电话客服一样的悦耳而有礼,多了一分疲惫和疏远:“喂,你好。请问是?”
“是我,学长。”
他停顿了一会儿,我猜想他会不会把电话挂断,然后听到了他平静的回答。
“好的,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有的时候我也会试着去感性的想,他那么熟练的伪装,那么游刃有余的勾引我,是不是做过很多次这种事情了啊?那怎么接吻时还那么紧张、青涩,装的?
“你要的房间我已经订好了……南路御景酒店504号房,7点半开始到明早10点。”
我故意把进度拉这么快,也故意没说要做什么,出于我对他的一点揶揄,和我懒得对共犯做那么多掩饰。他这次倒是没有沉默,很快回答:
“我知道了,回见。”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不知道是笑我们牛头不对马嘴的通话,笑我按下结束录音键时恰好卡到的54秒,还是他说的那两个字,“回见”。
上完了下午的课,我进了酒店,时值晚上饭后7点。这次约他,我是打算疏解压力,虽然期中考试不算特别紧张,我也不太在乎这些形式上的学业,但在“作为群居动物的基本共情力”和“时间不得不被支配”的两者共同作用下,任何人都会产生压力,渐渐的渗入到生理层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向来无所谓约束欲望和克己复礼,所以从回馈来看,找个中意的人做爱一定是泄欲疏压的好选择。至于为什么把这次放松机会赌在杨桦身上……因为我觉得他好看,也跟我一样是个gay,不用担心约到丑的、或者被直男倒打一耙,让我必须费口舌跟他们解释:我真不至于饥不择食,同性恋又不是性瘾,我也会痿。
总之,就杨桦而言——省事、爽,值。
如果他不来,我就打开电脑准备下半学期的作业模板,然后在酒店的大床上一个人睡到大天亮,以免被那些考试后报复性通宵的舍友,用机械键盘蹂躏耳膜一整宿。
抱着这样的打算,我懒散地坐在酒店大床上,听到了敲门声,三下、两下、一下。
服务员不会用这么有暗示性的敲门声,罪犯更不会选择敲门,只有杨桦可能会。我走过去打开门,对着他说:“你果然来了,学长。”他没有回答我,冷着脸环视了一下房间内,视线落在我的笔记本上。
“你明知我有不来的可能。说‘果然’是在虚张声势吗?少跟我装。”
我的眉毛忍不住上扬,原来以亲和力着称的杨桦也会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一面吗?好像也很合理,毕竟他连若无其事地被我强吻的一面都有。我期待着他更多的可能性,任由他自顾自的问我:“你洗澡了吗?”
“没有。”我如实相告。
“啧,拿上换洗衣物和房卡跟我走。”他好像有点不耐烦,秀气的眉毛皱着,肩背紧绷。我也就顺其自然地,拿上东西跟他到了同一层的509号房,没忍住揶揄他:“你真破费,还专门另订了一间房。”
他瞪了我一眼,像一只警惕的猫。“我可没法保证,你那间房里没有摄像头和录音器。”那我也一样啊,万一他曝光我怎么办?我这样故作担忧问了他,换回来一声冷嘲热讽:“你?你有被曝光的价值吗。别想多了,做完了就回你自己那睡去。”虽然我的存在感和外在形象,确实让我没什么被人用小视频威胁的价值,但这不妨碍我乐于捕捉他的每一个漏洞。我反问他:“做什么?”
他终于转过身来对我笑了,是冷笑。“呵……你他妈找我约的炮,爱做做不做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后,我被他踹进了浴室。他说自己在见我之前已经洗好澡了,我看着瓷砖上挂着的水珠,接受了这个补叙。实话说我很兴奋,肾上腺素的活跃水平应该远远高过平时,这是窥探欲被满足的成果。他那份人尽皆知的“完美”之下到底还有几副面孔?他在性生活中到底是什么姿态的?就像轻松解开了数学大题的第一问,第二问和第三问难免会让人跃跃欲试。
直到我洗完澡,出来把他按在酒店大床上强吻,我才发现这个分数并没有那么好拿。他刚被吻的时候仍旧有些茫然,是那种无辜的被动,后知后觉着,居然也试图迎合起来。我把主动权让渡给他,期待他的表现,却被他推开了。
那双手肉眼可见的颤抖着打开背包,拿出了三四盒安全套,全新的。我有点诧异地看他,他嘟囔道:“怎么,我担心你有病不可以吗?”
我非常迷惑的看了看那几盒不同品牌、不同款式、不同规格的安全套,盯着他通红的耳朵说:“安全措施倒是应该,但是你买这么多……”我忍不住开始想象,他这样红着耳朵红着脸,从口香糖架子旁边,挑出这一个个不一样的盒子,跟服务员结账的场面。我说不出那该是一种可爱、纯情,还是一种诱惑。
杨桦沉默的别着脸,颤抖的手开始撕包装膜,好像有点破罐破摔一样开始念叨:“是、我是不了解这个……”然后,随着那层透明的塑料破碎,好像他的表层也有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他抬起头来气狠狠地瞪着我:
“对!我就是第一次怎么了?哈……跟对象在一起六年了还是个雏儿不可以吗?!”
他透亮的双眼瞪着我,耳朵上的红像浪潮一样漫上眼周,随着他自嘲的冷笑,眼泪就成了浪花,流过面颊,拍打在我的脑海里。
接着好像还说了什么“难道你喜欢松的?”“怎么说也该是你血赚……”之类讽刺人的狼狈话,但我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像一种催化剂的添加过度,他打开的安全套盒子应该是潘多拉魔盒,撕开安全套包装,挤出了我泥泞的理智。
我开始给他做前戏。什么话也没说,我把曾经实践过的强吻行为无数次重复,直到他的泪水被蒸腾成雾,呼吸堕落到维生本能。浴袍脱掉,我抚摸他战栗的身体,像我无数次自慰时脑海里肖想的那样,揉捏他的腿、钳制他的手……然后,舔吻心脏上方3cm的皮肤,好像是用舌尖听诊。
我们的性欲逐渐同频,他张开的双腿接受了我的手指。在沾满润滑液的手指操弄下,他好像又变得温柔了,比平常的那种又多了点颓废,这体现在他那些夹杂着呜咽的喘息中,还有他疼得抽气时、曲起的双膝。他说疼,我就放轻了点,虽然我觉得自己硬得头疼,但为了接下来的性体验,我也只能迁就一下这个难伺候的“完美”学长了。
“杨桦……”我喊他的名字,第一次没叫他学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扩张得差不多了,他捂住自己的眼睛,很可怜的“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我进入了他。难为我用委婉些的措辞,是我对于和他的第一次做爱,难免有些怅然若失,好像一种诡异的近乡情怯。
那一次的体验其实并不够好,虽然内里的肠肉湿热温软,但扩张不充分的肛口还是箍得我不适,像我小时候把注射器的活塞塞进了刚洗的气缸里,转了几圈水渍之后“啵!”的一声拔出来那样。杨桦确确实实是第一次,从刚进去时他疼得眼泪直流,再到后来我好不容易顶过他前列腺时,他那副对快感惊慌失措的神情,都可以算直接证据。
要这样说,我忍不住怀疑宋某是不是性无能,放着这样的男朋友六年不上。又想想我用自己的肉体,亲自进入了杨桦不曾被他占有的地方,背德的快感如此新鲜,我竟然有点沾沾自喜。不过新鲜感很快被好奇心盖过,我急切的抽动以刺激杨桦,将他送上前列腺高潮。一股前列腺液从他前端流出,他的泪珠也再次从眼眶跌落,隐入发际。我趁着他高潮后失神恍惚,轻轻的抱着他,问:
“姓宋的为什么不和你做?”
撞号了?那早该分了,真爱惨了就为爱做1的例子也不少;不喜欢?那为什么要坚持谈6年,这可是同性恋,老旧的世道都巴不得拆散个干净。不做爱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六年都没做的理由不多。
杨桦沉默着,浑身都因为快感轻颤,他的表情却有些落寞,他似笑非笑的呵了一声,回答我:
“因为他根本就是个异性恋。”
杨桦总能给我惊喜的答案。
我换了个安全套,再次开始折腾他,初经人事的他很快就受不了了,在我的耳边困倦昏沉地呜咽。我见缝插针,一边操一边追问他:“那他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
他笑了,这副微笑总是他最好的招牌。我的脖子被他的手攀上来,混杂着呻吟的话语在我的耳边响起,像是我用舌尖听诊的回音:“啊…你在、套我的话?哈、啊——你快射、结束了……我就给你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也想笑,可能是笑他被我按着操还想讨价还价;也可能是我的身体确切得到了快感,他的屁股满足了我这个男同的需求。我不再迂回,直接冲刺再次让他高潮,我也在甬道中射在了安全套里。他哭叫出声,但我记得自己的目的,我把他放躺,俯下身子提醒:“该告诉我了。”
他瞟了我一眼,不轻不痒的,然后自嘲地冷笑了一声。
“他恐惧女人的肉体,所以他爱的,只是我这个寓居在男人肉体中的——女人的魂。”
……
第一次就那样结束了。我带走垃圾、留下吻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不知何时离开的,等我早上去敲他房门,509就已经退房了。
接下来的半年里,我们就这样保持着固定炮友的关系,共处的时候只有做爱,和我想方设法地探究他的一切。那段时光仿佛是不溶物,在我们平日各自生活的时光里毫不扩散,大概是我们从不在外交流、从不打招呼,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全无交集的缘故。我像演绎那种谍战片,从各种地方,主动给他打去一通通陌生电话,用一堆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发出密文,然后他心领神会。他极少主动,我后来给过他我的电话,但他那半年只打过3次,甚至到现在我们认识近四年,他打电话的次数应该都没超过20次……以后,也再无可能超过这个阈值了。
如今想来,我为了研究他一次又一次地邀约,乃至于强迫,在他眼里是不是就像一只亦步亦趋的狗?可他又不高高在上,才让我总想逾矩。
我确确实实占有了他的肉体。我记得他身上哪里最敏感,记得他哪个体位叫得最好听,记得他哪副神情最淫荡、最令我血脉偾张。但那些只是记忆,主观上的意识无法作为呈堂供证,我写的这个如同笔录的故事更是无从辨认真伪——既便实际上,我为他作了诸多实验。
记得一回,我和舍友一起去大学城的超市买东西,进行一些必要的社交。超市里总有那种文具区,笔架下压着的试写本藏着许多秘密,作品角色、人名、诗句和杂乱焦躁的线条,都是无数个智慧生命在那留下的注脚。
舍友发现了乐子,他笑着指那面写满名字的试写本,跟我吐槽:“我靠!你看这有个杨桦的迷妹哎,几面纸全他妈写的‘杨桦’。草,还全是不一样的字体!”我调侃他:“你怎么敢假定写这个的一定是迷妹呢。”他愣了一下,开始哈哈大笑:“哎我草、男同!哈哈哈——”我也应和的笑起来,似不经意的问他哪个字体更好看,他信手翻了两下,给我指了指行楷字体的“杨桦”。我点头附和:“嗯,确实好看。”然后一同离开,打开手机回了个消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其实我并没有什么消息要回,我只是打开了手机便签,更新记录:
瘦金体:2人隶书体:1人?行楷体:4人……总样本数:9人7男2女
结论暂时:他的名字,使用行楷字体来书写更加符合大众审美。
——那两三面试写纸的“杨桦”,全是我一个人写的。
我个人的审美倾向并不明晰,我也非常好奇,杨桦的相貌为什么会被公认是好看的?大众的审美标准到底是什么样的?将这个标准套用到有关于他的一切是否成立……诸如此类的小问题,让我做了这个有趣的实验。
当然,我没有打算靠这个完全不严谨的小实验得出什么理论,杨桦的名字如何也不会影响他在我个人、乃至于大众的审美评价上多么优越。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做实验的感觉,这种过程远比结果重要,这大概也是我父母都算卓有成就的科研工作者,我却没有选择科研方向的原因。科研工作要么为人类、为社会,要么为了个人名利,“理想的”也要追求意义,总逃不过那个结果导向的束缚。我不关心人类,不关心世界,何必要难为自己受那些约束。以普遍价值观评判,我应该属于那种冷漠的精致利已主义者吧。
后来我也把这种观点向杨桦表达过,他没有像别人那样对我的观念感到无法理解、以至于无法反驳,而又感到难受。他只是很平静的笑了一下,对我表示理解,然后突兀的反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吗?”
我摇头,那个“他”在我们之间,默认指的是宋某。杨桦那精致的嘴解释道:“因为他虽然固执、好强,最初的时候对谁都一张臭脸——但他和你这种人、完全不一样。”
就这么奇怪,他是头一个对我表示理解的人,他甚至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推演我的理念,但他也是第一个清晰的表达,对我不认可的人。我最后也只是调侃了一下:“难得你说话这么委婉。”接着和他开始了那一次的做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杨桦总这样和我聊起宋某,一遍遍地在我这聊他真正的爱人,就像一种自欺欺人的刻舟求剑。姓宋的是转校生,他是班委,高中就是这样简单的认识了,并不太熟。是后来的交流会上,他照例说了一通长篇大论,说哲学、说心理学,说得老谋深算、故作高深,宋某才第一次很认真的看向了他。杨桦的人缘向来很好,所以在这种话题上展现一下自我,也只会成为他又一个特别的魅力点,喜欢他的人们会美化他的一切。但姓宋的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人。杨桦说:他跟宋某对视上的那一刻,人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洞察灵魂的目光。
再后来,他在交流会后收到了一封笔迹凌厉的信,姓宋的就这么凭着那篇不圆滑的、甚至带点说教意味的好评,成为了他共处一堂、近在咫尺的笔友。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交换过多少封信笺,单记得杨桦家里的书架里,有一沓厚厚的用细绳捆起来的牛皮纸信封,很整齐,只能看到最上面一封的邮政编码,是他的生日。而我观察到那沓信的时候,正半躺在他的床上,任由他支着身子,讽刺地用屁股来套弄我的性器。
这份讽刺的内核,应该是他真的爱宋某。我并没有办法观测他的主观情感,但我至少能用反证法,证明他不是“不爱”。论证就是我的双亲,因为我的母亲亲口说过:她和我的父亲从未相爱。
我妈的全部都扑在事业上,她的材料公司有着一流的科研团队,都是她在科研生涯中一手搭建出来的;而我爸是这个团队的主力,他的一心都在科研上,是我妈给了他这个平台、这个机会。他们的协议婚姻,起于我妈想完成家庭的任务,以斩后顾之忧,终于我爸为利而图,可以尽情研究而不必忧于名利、生存、伦理。
总而言之,他们的交易如比划算,我是他们的实验成果、是合作项目、是协议里活的作押物,唯独不会是“爱的结晶”。可这又有什么所谓呢?他们作为父代,我作为子代,这一切都只是一种生物在族群中完成繁衍任务的体现。更何况,人人都宣扬亲情的美好,实则宏观世界上的东西总是守恒的,我不受亲情束缚、不被孝悌所累的自由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到呢?一个人生中的恒等式,实在不值得我为此悲伤。
姑且认为我的父母在情感层面的认知是主客观相统一的,将他们的感情定义为“不爱”,杨桦就完全是他们的反相。
有一回偶遇,在咖啡店。我从窗外看见他坐在书前,拿铁晾在手边,双手很仔细的在摆弄纸带。进去点了杯冰美式,我在他旁边落座,他没阻止。我写纸条问他在做什么,他很温柔的看着那堆彩带,写给我一句话:“我在给男朋友折纸星星——情人节礼物。”
又接一句:“现定是520颗,如果来得及的话,就折1314颗。”
杨桦静静的微笑着,我也没说话,将手机屏幕偏向他,让手机上的酒店预定消息挤进他的余光——“房间号:1314。”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个巧合,在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欲望与可悲现实的交媾,“一生一世一双人”是独属于他们的誓约才对……如果跟我这个插足者扯上关系的话,会不会像把哥伦布和拿破仑弄混一样好笑?哈,其实放到现在,我应该会把这个笑话升级一下——哥伦布和拿破仑至少有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页史学书籍上,麦哲伦和麦当劳可不会——我和杨桦也一样。
我像哥伦布误以为美洲是印度一样,曾以为我趁杨桦洗澡时偷走的那颗纸星星,就可以作为我这段时光并非癔症的充分证据,直到最后我才发现,那颗小小的纸星星,早不知何时就不见了。
说来也像个奇妙的对照组:宋某喜欢天文,他光明正大地收了那一大罐纸星星,至今都将其珍藏在他们的家里;而我对星星不感兴趣,偷偷地拿了那仅仅一颗,也早这么稀里糊涂的弄丢了。是不是像极了命中注定?宿命论就仿佛世界的?bug,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给所有的唯物主义者们来上一刀,伤口不深,唯物的仍旧唯物,却怎么也难免要痛这一下。
我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故事讲快一点?托杨桦的福,我现在难得理不清自己的思路。回忆像一根斩不断的丝,一针一针地绣在我的大脑皮层上,只有迷蒙地任由这丝线触动神经元,漫无目的地被记忆冲刷,我才能从那抽丝剥茧般的痛楚中苟活。
既然提到了名字和星星,那就继续讲他和宋某的故事吧,尽管我只是个插足者,转述者。
姓宋的喜欢星星,他跟杨桦表白的时候也是送了一盏星象灯。杨桦说,那每个夜里,在昏暗的房间中亮起的星空,是他高中时期最大的慰藉。他的笑容也总是在提及宋某时最纯粹,就那样笑着,跟我诉说他那如梦般的爱情过往。
他问我:“你想不想知道那家伙最开始是什么样的?”我说行,心里却觉得——他是自己想说吧。杨桦总这样问别人想不想,实则都是他自己想要的,看似把自己的抉择依托在别人身上,然后他再用自己的相貌、语气、和一连串的微表情,去潜移默化的让别人回答他想要的答案。他总这样狡猾的,杨花随水波逐流,又怎么不算他放轻了自己、让清风顺水推舟。
他欣然回答了我:“他高中的时候,每天除了可劲儿的学习,就是给我写信。趁着我不在座位的课间把信放我桌上,里头净是问我各种长篇大论的哲学问题、思维辨析啥的,不然就是告诉我他又学了什么有意思的天文知识,简直毫无情调可言。虽然我自己也挺喜欢琢磨这些东西吧,但是他见到我都不打招呼的,就只会抿嘴笑得像个面瘫,一回头又给我写篇小论文……我真的烦了!就把回信拍到他面前,说他:你能不能别惦记你那破星星了,‘宋应星’!天天连招呼都不打就只会写这些,你要给我写本现代《天工开物》吗?”
“结果他腾的一下脸就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自己不叫‘宋应星’……然后特别傻,说我要是喜欢这么叫他,也可以。”
“然后吧,他真听了我的话,见到我开始打招呼了,从一个字‘嗨’、又进步到‘早上好’,还在信里特别呆的问我:‘你喜欢什么?’我看到他涂改掉的星星两个字,就故意回他:‘反正不喜欢星星。’他那个叹气、叹得老大声了哈哈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常觉得,杨桦在真心笑的时候,那双桃花眼会名副其实的带来春意,源于他世界的春天——那个在教室的一格格窗影中,为他涂掉星星两个字的少年。
“后来聊了好多,我会跟他聊艺术、会聊哪些煽情的故事、会聊我们各自的家,我绕着弯子告诉了他我不喜欢女人。他当时什么也没说,我就以为他是个直男。结果他生日的时候,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他想要我。”杨桦愣了很久很久,就像回到了当初姓宋的和他说那句话时。彼时的他沉默着拿有线耳机,在自己的手上绑了个蝴蝶结,然后把手伸过去,很小声的说了三个字:收礼吧。
我还听了好多他们的故事,在无数个我和杨桦做爱的间隙中,在无数次泪水的震荡中。他们有一次元旦晚会,班里凑在一起玩游戏。主持人抓着一把对折的红线,大家随便揪一个线头,看看谁和谁会牵上线。然后当主持人放开手的时候——“像教室里都下红雨了……才这么荒谬的留下一条红线,把我和他连了起来。”杨桦这样说。
或者还有,他们过的第一个情人节。姓宋的带着他往烂尾楼跑,杨桦就笑,怎么别人约会都是在餐厅酒店卡拉OK,就你带人跑郊区的烂尾楼啊?宋某只是笑,让他闭眼。等他被牵着手往前走,睁眼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宋某提前架好的天文望远镜。
寻常人在情人节这天总白日私语,夜里又耳鬓厮磨,或者尽职尽责的给各大产业提供经济效益。只有姓宋的,要在这一天带杨桦抬头去看星空。
他说,杨桦是他的月光。
杨桦开玩笑的问他,自己和星星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
宋某就死认真的答:“说你更重要的话,你压力会很大,所以我觉得……你和宇宙里所有的星星总和同等重要——只少了一颗星星,都比不上你的灵魂。”
……
两个背离了唯物主义者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个在家庭中各自扭曲的人。
两个被宿命论扼住咽喉的人。
即使宋某是因为单亲家庭,而厌恶母亲作为女性身体上的柔弱,才喜欢有着男人躯壳的他,杨桦也仍然笑得很开心。所以,应该是出于这种现实和叙述的割裂感,我无端的想讽刺他,有着那样梦幻的爱情,却心甘情愿和我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我问过杨桦,如果我把事情抖落出去,让他见光死,他会怎么样?
他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光照到了影子里,影子就会消失对吧?那什么人才会没有影子呢——死人。如果有你我以外的人知道了这一切,那我会立刻自杀。”
“那你不怕我罔顾人性,故意把事捅出去逼你死吗?”
“……人是不会害怕自己早有准备的事的。”
他笑得那样得意,令我一度以为他说的“准备”,是如何掣肘我不跟他鱼死网破,却没想过他说的……原来是后者——他早已准备好了去死。
这些是我们成为炮友以来还算平常的记忆。有的发生在最初认识的那一年,也有的发生在后来,他偶尔清醒的时候。几乎是可以预料到的,杨桦这么一个完美的人,付出了精神极其扭曲的代价——人如其名。
他是一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严谨些说,我不得不根据他的叙述重现一下人生背景,这是件很无趣的事,毕竟复杂的背景下是很难提出什么公理真知的,也就只有人文社科层面上,才会将这种不规范、不秩序美化成所谓“情理”。
那么背景如下:
杨桦的诞生,是母亲在公司的应酬中被灌得烂醉,同事和上司轮奸了她。也算是一种齐心协力众志成城,那些人做得滴水不漏,当她醒来时,阴道内和身上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知道是哪些人的精液留在她的子宫,兴许可以设她子宫内的精液为一个集合A,是某一个未知数x让她怀了孕。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被轮奸了,他们说她自己耍酒疯磕着碰着也没办法,直到她许久不适后去医院检查,这个未知胎儿y,才证明了她是个受害者。
但是这些还得看她当时的丈夫,现在的前夫。她本想偷偷把孩子打掉,可医生说她体质不易受孕,流产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她一直盼望着和丈夫的家庭美满,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只好向丈夫坦白。丈夫脸色很黑,只是拽着痛哭流涕的她,说:“我才出差了几天,你就给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睡了,连肚子里的种都不知道是谁的——你个臭婊子,谁要你这个破鞋!”
离婚协议摆在她的面前,要么把孩子流掉,要么就离婚。她哀求丈夫帮忙打官司,丈夫却吼道:“还告人,告你一整个公司吗?!你非得让你整个园区都知道、你他妈是个千人操万人睡的烂货吗?!!我的脸在街坊邻居那里还怎么放!往哪搁?!”她走投无路、绝望至极,终于还是签下了离婚协议。
离婚冷静期,六个月。她在死寂的家里养着自己的孕,营养低下,情绪低下,好像子宫里坠着的,是具死胎。死胎也好啊,生了个死的,所有人都不会为难了,她还有机会回到过去,有机会生下自己真正的孩子……多好。她这样对杨桦说,那个未死的胎儿杨桦,也这样对我说。
冷静期结束,离婚证发下来了,前夫把证摔在她的脸上,骂她:“滚!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应该被关到妓院窑子里去!!!”然后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痛哭着走,怀胎已经快到八月,很显怀。最后她拉着行李,昏倒在了整整齐齐的街道地砖上,像周围所有人、整整齐齐的人生,只是这人生的缝隙里,流上了她的血。
救护车,急诊室,生下羸弱的孩子。
胎位偏移,早产,为了保下她的命,她再不能生育了。
她以为自己千辛万苦,能留下一个机会去生个干净的孩子、真正属于她的孩子,可是……殊途同归。孩子没有父亲,要她起名,她想那个前夫骂自己水性杨花,所以生下这个野种,就起了名叫——杨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个名字从一开始的含义就是水性杨花,刚出生的杨桦身体不好,体重很轻,也像是轻飘飘的杨花。
至于前面的定语“水性”,我曾经买错过一盒油基的安全套,大概可以算一个可笑的论证。
那次是在暑假,认识他的第二年夏。熟练的打开盒子,撕开的安全套包装却有些手感不对,一看,我买错成了油基的。我想着无论是油还是水,反正最后都会操开的,就不以为然的把它套在阴茎上,准备开始插入,杨桦却死死地皱起了眉头。我第一次,从他眼神里看到如此单纯的厌恶,纯粹出于他个人的情感倾向,并非对很多事物的冷嘲热讽、煽情嗟叹……只是厌恶。
我们分明做好了前戏,他却坐直身子,“啧”了一声,说着“不做了。”然后一把扯掉我性器上的罪魁祸首。
他的脸凑上来,特别冷的对我说:“射完就滚。”接着开始给我口交。我也不好说什么,可能还应该感谢他,没有让我穿上裤子直接走人。于是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在他的口中射精,最后带走了那盒罪该万死的安全套,把它们归类在了小区门口的巡游垃圾车里。
他不怪得是水性杨花,那样喜欢水而讨厌油,好像呈现一种水油分离的性状——现在想来,我当时没有嫌他挑剔,乖乖听了他的话,是早就错在了计算的第一步,栽在了他的末路穷途。
后来很多次找到他,他也总是湿漉漉的。或许是淋浴后,或许是直接泡在酒店的浴缸里,白净的衣衫上也有过雨,有过洗手池里漫出来的水。他说水能让他清醒,能让他保持某种,“洁净”。这让我想起一句俗语:女人都是水做的。杨桦也是水做的,算不算是女人呢?但他不是,他不能是。
如果他是个女人,他会失去宋某的爱;“她”会被更多男人觊觎,而“她”欲擒故纵的把戏会成为“她”的罪证,让“她”彻底成为一个流传于坊间的骚浪贱,成为一个妓女。
“她”会成为自己的母亲,“水性杨花的女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前面关于他母亲的描述,是我根据杨桦的口述自己加工的,我并没有见过他母亲,只看过照片,以及知道他母亲现在退休了,待在老家治疗精神疾病。照片里的她即使年纪大些,也依旧很美,足以成为那些男人轮奸她的充足借口。杨桦长得也实在像她,看不出那个罪犯x的影子,让我联想到那受神明感召而怀孕的圣母玛利亚,生下了这么一个没有父亲的“耶稣”。
照这么说的话,我做过很多大逆不道的事情,该要被教徒们架在十字架上烧成灰的。
杨桦在大四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去意大利研学的机会,虽然他没有留学的打算,但是机会难得,这一个月时光就飞到了大陆的另一角。只是苦了我的肉体,习惯了直接的真人做爱,自慰对于青壮年男性的性欲来说,就有些接近隔靴搔痒了。他提前半个月通知我时,我没说什么,单在心里思考应对的方法。正巧过了两天,舍友为了抓外卖小偷,写了一个摄像头程序,这使我有了一个非常恶劣、非常违法的念头。我向室友要了那个程序,他有些自豪,又有些狐疑的问我,不会拿去做什么坏事儿吧。我笑笑说不会,心里揶揄地想:对杨桦这个伪君子做的事,怎么能算是坏事呢?
我把这个程序修改了一下,然后带着电脑本,去酒店里跟杨桦上床。鬼使神差一样,我并没有小心翼翼的趁他洗澡、往他手机里装这个程序,我非常光明正大的问他:“你下个月不在国内,我可以用你的手机摄像头监视你吗?”
现实有点太过魔幻,就像当初我写的那张纸条,问他“能不能强吻你”一样,我又一次向他预告我的罪行。他这次愣住了,看着我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我猜想他这次总该生气了、总该阻止我了,这一切都可以停止,回到合理可控的范畴。但正如我所说,杨桦总能给我出人意料的答案,他是个狡猾的人,
他向我轻松的笑了一下,缓缓地问我:“这是你真心想做的事情吗?”
真心?应该以怎样的表述来定义这个词汇?客观唯物的说,我在意识清醒时做出了符合认知的行为,我的心脏仍在跳动,我的记忆基本清晰,那这是符合“真心”的;如果追根溯源,从诞生真心这个词汇的主观唯心主义来说,又该怎么样定义?我是说出了这样的句子,监视他的目的是为了满足我的窥探欲、便于我这个由奢入俭难的家伙看着他自慰……仅此,而已吗?而那不可被测量的“心”,又是否能用以“真”这个定语去限定?
我没有算出结果,如陆生动物不会明白腮的翕动。我眨眨眼,说:“是的。”
他同意了。他把手机递给我,语气有几分宠溺,我却忽然觉得他这样纵容我的行为,好像非常的危险。
“可以啊……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就顺从你的欲望,什么都可以对我做。”
就这样,我把程序拷了进去,用电脑强制进入了管理员模式,白名单,自启动,摄像头和网络链接权限,后台锁运行——他就这么看着我,唯一的受害者是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唯一的帮凶。我不记得是否有这样一个细节,在我操作电脑的时候,他微若呢喃地接了一句:“只要别爱我这样的人……想毁掉我也可以。”
我想起来了,他大四的时候,内服药已经达到最高剂量。那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年秋。
可能是被他那句“什么都可以”蒙骗了,他出发去意大利的那一天飞机延误,我在那时又犯下了一件罪行,他合该被判以教唆犯。
傍晚的飞机,延误到第二天上午,航空公司赔偿他们酒店一晚。我本来是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店坐着,目送他去登机,却没料到他被延误,径直走进了咖啡店。我承认我在那一刻有点紧张,虽然我知道他默许我的跟踪,但他从我身边擦肩而过走向厕所时,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紊乱了,像抽了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为何,大概是我想验证那个摄像头程序的效果,我打开了手机,调出了他的摄像头画面。映入眼帘的是杨桦有点好奇的神情,他果然是故意的。咖啡厅的厕所装修挺高级,灯光打在他的衬衫上,他的脸并不浓重,高挺的眉骨下垂着细窄的鼻梁,那双桃花眼也相敬如宾的垂着眼睫。一切的线条都很柔和,像他开合那平滑的下颌时说出的轻声细语,比泰戈尔的诗还要让人如沐春风。
可惜没人抓得住风,无论四季。
他用手指敲了敲摄像头,笑了一下,像是在逗弄一只宠物,让我有点不忿。再接着,他撕开糖纸,将一颗薄荷糖放进了口中——那种最常见的,圆环状的薄荷味压片糖果。这是要做什么呢?我不禁好奇起来。那颗糖被他舔湿,然后夹在双唇之间,那殷红的舌腔在白色糖果的衬托下,愈发幽深……他的舌尖探出来,像游蛇般钻着、扫着、舔那颗糖的孔洞,唾液在灯光下水光粼粼,他的眼睛里也像盛了一汪水,有些迷离……他的喉结吞咽一下,向我缓缓地眨眼。
那一眼,我“咔”的一下把手机闭屏,起身大步走向厕所——杨桦那是十足十的性暗示。他给我口交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妈的,欠操。
我愤怒的打开门,他正站在盥洗台前,很无辜的看着我呢。我关上门,很不爽地扣住他的手,质问他:“非得把我当狗一样这么勾过来吗,嗯?”在咖啡厅的厕所做,我的底线兴许可以比这更低。
他倒是还很有素质,用手掌捂住我的嘴,哄着似的:“别人还等着上厕所呢。跟我走……换个地方好不好?”我本想说不好,脑子却是当初纸条上那句“至少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晃眼就跟着他,到了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做了一夜,我肉体上的欲火理应是消了,心理却总窝着一股火。反正他说“什么都可以”,我凭什么不能让他狼狈些呢?
第二天晨,我强硬的逼他再做了一次。我抹了一把润滑液,直接无套插了进去,他惊讶的叫了一声,我就结结实实的给他顶回去,凑在他耳边说:“你明知道的、我一点病都没有,反正这样你也爽不是吗?”他几番挣扎,还是半愿不愿的妥协了。我恶劣的算着他登机的时间,磨得他呻吟哭泣,就是不射,不让他清理干净然后离去。
“不好意思,学长,我最近在晨跑,可能……有点持久。”我按住他想逃的双腿,故意逗他。他急了,就一边被我操得喘息,一边转过头来骂我,有点气急败坏的可爱感:
“那、那你就拔出去硬那儿吧,啊——这辈子、都他妈的别射了!”
这可是他要求的,我如他所愿,立刻内射在了他的直肠中。他不知是前列腺太敏感、还是精神太敏感,又高潮了。我忍不住嘲笑了一下,拍他的屁股,说了句不太符合我平日心性的话:“夹好了上飞机吧,带着它走。不然……你就在飞机厕所上自己抠出来也行。”
我故意挪揄他,想象了一下杨桦这个人红着脸,把修长的手指插进后穴,费劲地挖出我射给他的精液,那副样子应该很刺激人类的精神中枢,至少是我的。我自然还是让他赶上了那班飞机,像是一种对空气的宿醉,我无端的头疼起来,感觉自己失控的做了些怪事儿,又找不出记忆和思维里的断层,只好装模作样的忏悔一下——哎呀,我实在是太无德、太恶劣啦——然后把这项恶行翻篇。
顺便记上一笔,杨桦犯的是教唆罪,诱骗罪。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他不在国内的那个月,日子平淡的过着,我在宿舍里和舍友宅着的日子多了些,但也不太熟络,他们不过是会在聊八卦的时候,顺带调侃我一句:“哎哟卷王哥,你前段时间不还老出去‘学习打工’嘛,怎么最近懒得出门啦?是不是被哪个梦中情勾了魂哈哈哈哈哈——”
他们都知道我是同。于是我一边冲他们比个中指,一边笑骂:“滚你妈的,怎么勾魂,呵——用括约肌吗?”
“哈哈哈哈哈你别说,海绵体怎么不算海绵呢,‘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嘛哈哈哈……”
寝室里一下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男人之间的表面功夫,总是有那么一套模式。我也难免佩服杨桦,他怎么做到和那么多人都处得熟,能让那么多人都对他推心置腹的?
其实这些也无所谓,我只是常会想起他那些不知是否说过的话:
“只要别爱我这样的人……”
……
“我的灵魂已经属于他了,你想要我的肉体吗?”
我有时会想质问他,这样是否太不公平?我可以在拥抱他时感受到另一种频率的脉搏;可以在约他时用不同地方的另一段信号;甚至可以在他出国时,借摄像头看他起床洗漱,欣赏大陆另一端的日出……却唯独不被允许,对他抱有某一种情感。
上一次“真心”想要去做某件事,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了。小时候的假期总是多,我的父母也不强求我成为什么杰出人士,或者说明白点儿,他们总会忘记我的存在。不知道哪天,我妈出去开会前,突然跟我爸说:“孩子他爸,你要不带他去什么地方玩玩儿吧,我听Merry说‘孩子老不出门容易自闭’的。”
我爸抽了口烟,似乎有点不耐烦地说:“为什么?我下午还有两篇论文要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孩子虽然是我父母要求生的,但怎么说也跟你姓,你不负责谁负责?如果你的工作态度是这样的话,我立刻通知Jones收紧你们组的项目研究经费!”
“停!我带他去。”
而彼时的我,正在照着积木的图例拼一颗“心”,最后也没能拼完。
我的父亲,一个终日泡在实验室里,身上总有一股消毒水味的男人。他把儿童套装丢给我,命令7岁的我穿好衣服跟他走,我照做了,但做得不太好——那个套装只是穿上了,穿得好不好就另说。至少他看我一会后还是叹了口气,帮我这里那里的打理整齐,出了家门。
“啧,搜一下吧,带孩子去哪里玩比较好……”他只有在这种时候会格外信任网络搜索。他开车导航带我去了游乐园,常规而果断的下车、买票、进场,他站在最中心的雕塑下,跟我说:“你自己想玩啥玩啥,去之前跟我说一声,然后按照阿姨和妈妈教你的,别插队别吵闹就行,我会一直待在这,找不到就问……反正,聪明点儿。”
我点点头,去玩儿了。那时候我还没见过好多东西,游乐园像另一个世界,让我好奇心泛溢过度。我坐了旋转木马,去开了碰碰车,也去坐了跳楼机、海盗船,我爸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眉看着我去玩儿,然后皱眉看我回来。到了我最期待的一项过山车,是那个游乐园的招牌项目,我兴冲冲的跟他说了,他却把我拦住,看了看手表,冷静的说:
“别的我就不管了,这个过山车实在太不值,388元的5小时畅玩票,你现在去排队至少要排50分钟,只为了这1.5分钟的失重感和气流摩擦,以及周围人高达100分贝的尖叫声——我们家不差这70来块钱,但是本质和旁边的云霄飞车一样的东西,为什么要为了那些宣传噱头和品牌效益支付这50分钟的时间?这些时间够你坐4次云霄飞车了,要坐别的也行……”
他看着我茫然的眼神,决定直接给我计算结果:“你去坐云霄飞车吧。”我应了一声,跑去排队了,反正“云霄飞车”也很好玩,有什么所谓呢?我也没有多么想坐过山车。
可过山车和云霄飞车,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时至今日,我已然不记得那时的心情了,可能和现在差不多平静吧。虽然在后来的学习中,我知道了这是一种情绪解离,我爸对我也是忽略了情感需求,但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在当下这个追求生产力的人口膨胀时代,情感这种无法直接转换为生产力的东西,对于个体的幸福而言,价值过低。诚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无情的人,只是出于我的思考,我把它们限定在一块很小的地方,像心脏上的梵蒂冈。
只不过,这个小小的“袖珍国家”,有时也会在我心上发起一些抗议运动,比如:
杨桦和炮友,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同地图上梵蒂冈那个小点正镶在意大利的国土中央,身处意大利的杨桦,也离我的“梵蒂冈”咫尺之遥。可惜我的立场有点大坚定,我会在那块地方牢牢的贴好那张讽刺的标语——“只要别爱我这种人,什么都可以对我做。”
我又读了一遍前面记录的内容,发现我漏了一件还蛮重要的事,虽然不知为何,我不太情愿记录这个——关于杨桦和宋某高考后的事。
宋某是保送的,国内顶尖的大学,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实力;杨桦的文化成绩也好,就是专业不够优秀,没能挤进那个和宋某最近的美院。他说,是因为他没有那一点、艺术的灵魂,一种比天赋更重要的玄乎东西。我去学校艺术展上看过他的画,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明明挺好看的。直到后来,我有幸在他家看到过他画的那张双人像——他、姓宋的、和他们以前养的一只叫“二筒”的猫。
唯独那一张画不一样,我感受的不够清晰,但也能明白,那张画有他的感情:既使是半成品,都比任何一张要炙热。尽管他画的自己有些模糊,但他和他的爱人一起,抱着那只小黑猫笑着……那是他的春天,他的美梦。
说回宋某,从学历乃至于实力来看,他俩相恋算是杨桦高攀,拿老一辈的话说:杨烨不过是有张漂亮的脸、和一张伶俐的嘴罢了。可偏偏姓宋的这个“同性恋”里没有“性”,要说也该是他辜负了杨桦才对,性需求可是马斯洛金字塔里,最基础的那一层。我问过杨桦,他是怎么知道宋某是异性恋、而非无性恋的,他当时很无奈的苦笑说:“因为我试验过啊。”
“我说和他一起看个电影,他不知道,那只是我找朋友要的一部有剧情的?AV罢了。看着看着,男女主自然就开始做了,他猝不及防,一下子脸通红问我怎么回事,我打哈哈说‘没想到是未删减的’,又让他硬看了两分钟,他受不了就直接关掉了——我什么也没解释,就看着他脸红耳热、裤裆底下鼓囊囊的,他硬了。”杨桦说的时候很平静,好像他并不意外。
“我知道他对我没感觉。明明是他追的我,但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是我主动的。我们可以一起聊天文地理、聊人生百态;家国理想、自然哲思。我无比了解他的心声,却从没有在我们的拥抱里,听到过他加速的心跳声。”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话说得还算平和。
“当时那感觉像什么呢……就像你看着你对象、对着哪个亚洲天王双眼发直,忍不住地咽口水一样。很失望、很愤怒,但你又知道的,他没出轨没滥情……只是你比不过。”
终于,他眼睛红红地,沉默了好久,把脸转过去埋进枕头。我仰头望着天花板,耳边传来闷闷的话语声,是他破罐破摔的在说:
“去他妈的……那两腿一张、长了个鸡巴的和长了个逼的,能一样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毕竟他说这么恶俗的话实在太难得。他也是听到我笑了,气得手臂一挥、直接给我肋下来了一个手刀——那一下有点痛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吧,我还是得承认我错了,他哭得太凶,我哄不过来。
和他有关的记忆太多,偏题总是难免。我不得不佩服姓宋的,能卷到那种程度:杨桦和他本是同届生,比他还大两个月,这家伙高中保送,提前开始自学大学课程、备考研究生,到了大二直接提前完成了大学学业,大三前保研到我们这个市最好的大学其实比不过他原先的。一口气干到杨桦上课时飞机落地,下课时他就出现在我们校门口了。杨桦说他当时被喊去校门口,看到姓宋的还以为自己犯相思病,都做白日梦了。
“你这样学,不要命啦?!”杨桦吓了个半死,他原先都以为这人一直忙得不理他,是要和他分手了。
见姓宋的扭捏了一会儿,嘀咕着:“我想着快点学完,就可以来见你了……我不想谈异地。”他又有些气不过,揶揄宋某:“见我干什么,你对我又不感性趣……要聊天不会打字吗?语音呢、电话呢——”
“那些都太慢了!只要见到你、你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宋某其实挺怕他生气,讲得很急。杨桦终于是被气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掉眼泪,他一边擦一边呜咽:“我、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而宋某主动抱住了他,在哄杨桦这方面比我擅长太多。他拍着杨桦的背,说:“你当然不是蛔虫……”
“你是立于沙土里坚韧不屈的白杨树,你是永远向上、永不曲折的桦木,你是杨桦……是我灵魂的启明星。”
唯独在宋某的心目中,杨桦的名字,不是杨花。
只是我有时会想,白杨树致死之前,也会无数次的授粉、结种,完成基因延续的工作吧。杨桦既不是一棵合格的白杨树,也不是什么坚韧不屈的人。
仿佛桦木上开放的杨花,我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
说杨桦是个同性恋?说他是艺术系里学油画专业的?好像都不足以。归根结底……同性恋到底算什么?占据人口至少8%的群体;在古代某些时期成为风尚,却也是男权主义的一种异化;还是作为一种基因性状,因为母体孕期时的压抑而诞生,成为生产力落后的母系社会的遗垢,困在舅权主义的囚笼?到了现在,同性恋作为弱势群体,成为了女权主义的先锋兵;女人们用生产力来图谋证明自己,又让资本主义抓住了同性恋这个“少数派”,成为新的消费品牌;欧洲国家让同性恋合法是宣称“?“;不合法的地方又称这为“精神病”、“乱交群体”、“不传宗接代的罪人”。
客观公认的说,同性恋是一种性取向。可性别都能发展到沃尔玛塑料袋不是吗?“性”应该如何定义、“性别”应该是生理的还是心理的、法律作为道德的底线为何却不约束这片地带、为什么仍然有跨性别者喜欢同性、这个生物性状为何存在于众多性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当语言不断地被解构,物质的一切走向熵增,意识的一切永远存在着相互间的不可定义——我旁观着,忽然在想:
所谓“真理”,可曾有过“道德”?
……
如此说来,我跟我那满脑子都只有科学理论和经济理论的父母出柜时,好像也和道德毫不相干。
我爸听我说完,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试管,嗯了一声,换了个试管,说:“随你便啊。上床了吗?”
我答:“上了。”
他应:“没病就行。这种事儿跟你妈讲,她经验可丰富。”
大概怕我疑惑,他给了我一句解析:“你妈有钱有岗位有手腕,大把的是人想爬她的床。”
我从他的实验室退出来,突然觉得我换这套麻烦的无菌服,消毒灭菌后才能有幸进去和我这位父亲说话,纯属浪费时间。早知如此还不如发微信……也不行,他置顶的教授院士们太多,我的红点挤不上去。像做完一道无趣的送分题,我调头去找我妈——算她是道新概念题吧。
她比我爸生动得多,题面也比较长:“都行。记得戴套、检查酒店和对象,别让我在公司邮箱里看到你的群交视频或性病诊断病历——那你就等着签《断绝亲缘关系书》吧。”
于是我给她设了一个未知数:“知道。听我爸说你男人很多?”她挑了挑眉,嗤笑着给我一个补充公式:“不太严谨,女人也不是没有。反正活好的就多给点钱,活烂的少给点或者不给,有的小姑娘比男人更懂女人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心里了然,试图化简:“只给钱吗?我以为你会给他们岗位。”她这回向我翻了个白眼:“蠢货,精囊和卵巢再怎么弯弯绕绕,也跟大脑不是一个东西。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会把龟头大小等比例到人头吗?啧、小学生物没学好,要不要妈给你报个补习班?”
我无语了,有一瞬间想纠正她:生殖系统是初中生物知识,我小学没有生物科目。还是忍住了,“哦”了一声,平静地离开了这道令人烦躁的新概念题。我妈和我爸的答案大差不差,但她作为一个极其精明的操盘手,太懂得怎么让我在她稀奇的题面里丢分,就像她永远不会把珍贵的岗位赐予实力不过关的人,哪怕那个人能让她在床上飘飘欲仙。我妈是这一切的上位者,金钱、学识、乃至于权力。
这样来讲,我的家庭实在令人羡慕,除了没有人爱对方。
杨桦出柜的历程,就比我要曲折的多了。好比他一个学美术的来做我的物理试卷,那些定律可不会管什么是社会制度、政治思想,充其量是又把哥白尼扔到火里去烧一遍,好便于在大型考试上呼应一下追求真理的整体考纲。呵,哪有理论会去关心哥白尼啊,一个要被架在十字架上烧成灰的罪人而已。
他跟宋某在一起一年多吧,大概是想了却一桩心事,在高三时公开出柜了。然后像微妙的异极相吸,他先和他妈出的柜。
“那天是个周末,挺普通的。我……继父,他出差了不在家,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哦,是我妈跟谁打完电话,念叨说她哪个朋友的孩子谈恋爱了。我就跟她说,我也谈恋爱了……对象是个男的。她愣住了,半晌没说话,我确定她的电话已经挂了,我说的话只有她一个人听到。”
“说来也挺好笑的,她一没骂我是神经病,二没痛哭我心术不正,更是没关心我到底怎么想的,就仅仅问出来一句:他上你了吗?”
“我忽然气笑了,哪怕我和姓宋的什么也没做,我也跟她说:上了又怎么样?”
“我妈冷静的给了我一巴掌,美甲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小口,我后来才发现渗出血了。只留给我一句话,说:‘你就喜欢被男人操是吧——起这名字真是给你起对了。’然后她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那空荡荡的客厅里,听自己的笑声。”
“呵、哈哈哈……学弟啊,你知道吗?如果你很长时间听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别的人回应,声音就好像会在口腔里振荡,发出回音。等那回音再传到耳朵里,冲击僵硬的颅,身体想尽办法来使大脑放松,你就又想笑了。笑得紧绷,眼泪会被挤出来,就这样不断循环下去……直到嗓子都沙哑、双眼都酸痛。”
我想反驳他:口腔的大小不可能允许声波反射间隔超过0.1秒。但我又不得不做了下理解,读他那份悲伤和自嘲里,是怎样用着通感描写,来咀嚼那一声声寂寞的回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哪怕那些回音只在他的唇舌中留下苦涩的药味、和眼泪的咸。
应该很容易看出来,杨桦有非常严重的精神障碍。他大三那年,也就是我开始注意他的时候,刚刚开始服药。其实他早就怀疑自己有病了,只是到他母亲发疯被送进了医院,他才想到给自己检查一下,检查结果也吓了他一跳。
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他正在镜子前抹防晒霜,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表情平淡,他在旁边有点讶异的笑:“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原来健康的人是会怕死、而且不想死的啊。”
杨桦本来就长得够好看,只是他不允许服药和疾病让他的面色灰暗,所以总像个大明星,要这样涂防晒之类的护肤,个别时候也会用气垫来遮盖眼下的乌青、用偏裸色的口红来修饰他苍白的唇。既使我恶劣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他也能用美术功底和熟练的化妆手法通通遮掩,在欲盖弥章这件事上,实属当世高手。
这样来看,他似乎确实有一个“女人的魂”。
他就这样永远保持着完美,哪怕心理疾病令他看到食物就恶心作呕,让他的眼泪总是如同失禁,让他的头无时无刻不在作痛,甚至在画画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也不会有半分缺漏。
因为他一直如此。从外表到品格,包装得严丝合缝,不算非常特立独行,也不会庸俗于众;比绝大多数男人要温柔细腻,也比绝大多数女人要冷静有力。只有在我的面前,他会允许我知道他的怯懦、他的淫荡、他的癫狂、他的痛苦。
即使在我心中,他都是完美的。他在那些雾蒙蒙的雨天里倚在窗前、抽着不容易留下气味的女烟、仿佛玻璃窗子透明的投影的时候;他摸着我的头说:“乖,绝对不要爱我这样的人。”的时候;他一丝不苟,像是个刑侦人士一样擦掉我射在他腿间的精液的时候;甚至他在我想要开灯时,如炸毛的猫一样呵斥我不要碰他和他爱人的东西时,我都觉得他很完美。
我也想过把他这一面公之于众会如何,应该是我一败涂地,像无知的用两线垂直得出面面垂直那样,被批卷的大众“老师”们,狠狠地打上一个零分。既然如此,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的,毕竟……他的阴影只属于我。
至少,我拥有他的肉体、和他的阴影。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好吧,让我回到那个话题,杨桦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疯狂的——或者说我不太认可将之定义为“疯狂”,这何尝不算是一种合乎理论、合乎理智的完美呢?他把一切都做得那样好,连做爱都不曾让我失望。
根据他的叙述,母亲在他六岁时,终于抓住了机会,凭借她漂亮的脸和悲惨的经历,很轻松的就让那个父母离异的男人,成为了杨桦的继父。最开始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继父”,男人以为他是介意血缘关系,说他不愿意的话,就叫他“叔叔”也可以。而杨桦最开始叫他“叔叔”是因为不懂,后来……是不愿。
他跟我说那段故事的时候,是第二年夏,在他去意大利之前,也在我装摄像头之前。我们做了两次,他正坐在民宿的飘窗上,身上只穿了件宽大的衬衫,系好的扣子和他光滑的腿显得割裂,像是在说明文里插入了一段伤感的诗。那只苍白的手夹着烟,他喜欢抽这种细长的女烟,不容易留下味道,好维持他那一直烟酒不沾的完美形象。
他说:“最后的孩子,唯一的野种——我是我妈人生最大的败笔。但我这辈子最大的恶行,应该是……爱上过我的继父。”
“我最小的时候只和我妈生活,她租了小单间养我,我怕她,但离不开她。可这个叔叔不一样,他对我很好……我怕打雷,他就会让我去他房里睡;我有想要的东西,他也有那个钱给我买;我每次考了好成绩,他都会很开心的拥抱我,夸我是个好孩子——我从那个时候起、大概十岁吧,就会在他宽厚的怀抱里心跳加速。”他吐了一口烟雾,雾里好像有回忆的影。
天色很黑,快下雨了。
“是不是觉得我是误会了,那种感情只是幼年缺失父爱的同性依恋?哈、我最开始也是这样骗自己的。但事实就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人生第一次晨勃就在他床上。他当时还没有醒,睡得那样熟……你猜,我做什么了?”
杨桦看着很狡黠的扯了一下嘴角,却又忽然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凑过去。我走到飘窗边,俯下身子,飘窗上的瓷砖很冷,被风声吹动的窗和他的下颌一样颤抖。他用那双桃花眼和我对视,刚说了一个音,就像泪水决堤一样无声的颤抖起来,他低头靠在玻璃窗上,很小声很小声的,说:
“我……我对着我的继父自慰……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射精。”
那是一种残忍,一种活着的、以语言为凶器的刑。
他对自己用了这样的刑罚,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推崇酷刑者都要狠毒。那张漂亮的脸仰起来,他看着我的眼睛,呼吸都发颤,轻笑说:“你看……初中的生物课,多有用。”我低头一看,他的烟灰落到了大腿上,烫了一块红痕,仿若一个炙热疼痛的吻。
杨桦是我见过第一个,能仅用语言,就在我的面前自残的人。他终于彻底的笑了,也彻底的哭了,泪珠一颗一颗的,随着碎开来的笑声往下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雨下起来,窗外。
他拉开窗,凉丝丝的风雨终于清晰,我坐回床上点了支烟,静静的听。
“我当时觉得,我就是个变态。一个爱上自己继父、爱上一个比自己大了二十一岁的男人、彻头彻尾的变态。”
“但是我当他的面,还是叫他‘叔叔’。我实在是太喜欢他了,我喜欢他穿的那些衬衫、西服;喜欢他戴着银框眼镜、接电话时手机敲到镜脚的那一声细微脆响;喜欢他书房里那个柔软的皮革座椅,他出差的时候,我在那个椅子上……什么都做过。哈哈哈,真是……荒唐。世上哪有一个儿子,会嫉妒自己的母亲能依偎在父亲怀中呢?哪有一个儿子,会寻死觅活的学习、只为了自己的父亲提及自己时满面春风呢?哪有一个儿子……会和自己的生母仿若仇敌。”
杨桦总这样笑着哭,仿佛他的泪水是笑容的伴生物。我后来查资料也好,闲着刷视频看到也好,想过他这种行为是否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强迫性动作”,强迫自己处于一个表演状态,在不够精确的精神分析学上来说,确实是一种很典型的自我压抑。可再久一些,我又觉得没那么多好分析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痛苦得好看些。
他无比的擅长让自己“好看”。好像空气中的分子都是无数只眼睛,无死角的凝视着他,要他笑得温情,要他哭得破碎,要他怒得不怨。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表演,给所有人看,尤其是给他自己看。
“后来我遇到姓宋的,跟他在一起之后,我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对继父留有妄想了,决定改口叫他‘爸’。我想着这称呼一改,就再不能心里隐隐的暗示自己、可以暗暗的喜欢他了。可是我开口以后,他那个很惊喜的神情一出来,我就有点想疯掉算了——有什么用啊,用电击催眠下药都改变不了的东西,改个称呼也没法让我不喜欢他……哈哈。”
我忽然想到了宋某,打算问他:“所以……”
“所以你猜的对,我喜欢他,确实因为他有些许像我继父。”
如果他运气好些,可以改掉这个诅咒般的名字;或者姓宋的是个正常的男同性恋,能用性生活来调动他的自我认知,会不会好些呢?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改名呢?”
“改名了又有什么用……我的人生从我妈被前夫骂水性杨花、把离婚证摔在她脸上赶出家门的时候;从我和姓宋的相爱,然后发现他生理上根本就接受不了男人的时候——就没有半分转机。”他的手伸出窗外,没戴任何首饰、没有任何纹身的手腕被雨水打湿,好像他的静脉里不曾是血液,只有透明的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杨桦遇见继父以前,母亲会在那逼仄的小单间里,搂着他入睡。他从睡梦中惊醒,听见妈妈的呓语:“快点出生吧……等你出生了,我就把你丢到孤儿院去……我会有、我真正的孩子的。”
原来我还是在做梦啊,他那时猜想。
……可做梦的人,会发现自己流了眼泪吗?
我又想了想,对他说:“你应该考虑换一任男友的。”
他沉吟了一两秒,开口有些鼻音,语气无奈:“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但是我们感情那么好,如果和平分手,人家知道我和前任感情这么‘顽固’,心里怎么想啊?再说了,男同本来就是少数,找个比他还优秀的,那得多难……他明年都二十三了,‘男同25岁半截入土,30岁查无此人’好吗,他去哪找得到一个愿意跟他搞柏拉图的?除了我,还有谁能受得了他——哎呀,你就说嘛,我还能找谁谈恋爱?”
他的视线终于从窗外的细雨,回到我的身上,冲我坏笑了一下:
“怎么,难道找你吗?”
我没吭声,烟灰落到了烟灰缸里。
他光着的脚踹了一下我膝盖,笑着嫌弃我:“想啥呢你,不可能的好吗,你这家伙哪里会爱人啊!”就像看一个局外人、看一个孩子一样的,他看着我笑,没有再流泪。于是我不能再以眼泪为借口,去触摸他的笑容了,这让我总感觉,他离我那样远、那样触不可及。
“不会爱人”,是吗?我并不明白“爱人”这个词的结构究竟是他语义里的动宾词语,还是我语义里的身份名词……我只是想:这世上没有人值得我去爱,我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来爱,那我为什么非得会爱人不可呢?令人费解。
最后我茫然的抬起头,对他说:“学长,膝盖有点痛。”
杨桦愣了一下,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是真的被我逗乐了,装模作样地用手来揉我的膝盖,哄我似的:“好好好——学长给你揉一下行不行,哈哈哈……””我也敷衍的扯了扯嘴角,以示回敬。笑着笑着,他的头往后仰去,他又倚回那扇冰冷的窗,大半个头仰在外面,任由毛毛细雨吻他的脸。我原以为他要沉默,他又忽然回到了那个话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舍不得他的。”
杨桦舍不得他的春天。
嘴角上扬的他,似乎永远都会这样温和的笑着,流光迟迟不老,他也不会老,如时间定律的一条悖论。细雨模糊了他的眉眼,在朦胧中揉碎了他的笑意,风有点凉,雨有些冷。他又抽了口烟,把烟雾呼进细雨中,像是在模拟那冠名烟雨的江南。只是比起那朦胧烟雨,我觉得他更像雨夹雪,湿而冰冷,充满了似是而非。
他轻轻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载着雨珠,微笑着说:“……人啊,幸好能死。”
我不知道他是否仍在哭,但我已经调整好了状态,悲伤不会追上我。
永远不会。
如此说来,宋某好像在他那里成了他继父的替身,我就这么揶揄过他,可他对继父避而不谈——这两个男人,他其实是分得很清的。或许某种程度上说,杨桦比我所观察到的要理性很多,他把自己对继父的那份旧情埋葬得很好,现在的他只爱宋某。
他从意大利回来之后,我立刻约了他。我知道他在那边做了件好事:跟一个歹徒力搏、使一个小女孩儿免于被强奸的厄运。这件事在当地还上了个小新闻,被他的小迷妹们传播到了我的视野中,他受了点伤。我当时在上课,并没有及时用摄像头看到他的丰功伟绩,等看到他在新闻摄影里被划伤的小臂时,我才被那道鲜血刺激了一下大脑神经。
他那样的手臂,划开来流的怎么会是血呢,应该是雨水才对吧?我忽然荒谬的想。
不过等我脱光了他的衣服,彼此坦诚相见时,我还是被他那道已经快消失的伤痕堵了一下。这是种很难描述的“堵”,我经常因为杨桦产生这种性状,就好像我的两片肺叶联手造了反,要来扼住我的心脏、向我的大脑逼宫。而这种性状的最显性表征,是我会忍不住的皱起眉。忽略这些我不解的原理和逻辑架构,叙述就会直白点:我看到他的伤口时皱眉了。
我平平的问他伤口好得如何,他用手揽着我,和我接吻。然后说:“恢复得很好啊,当时结束了笔录的第二天,他就着急忙慌的飞来找我了,我说他要是再晚来一点、我的伤可就要愈合了……”十分灿烂的笑在他的脸上浮现,那双亮亮的眼睛没在看我,好像宋某在他的瞳孔里烙上了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觉不觉得,他就好像流星一样?”在给我套上安全套的时候,他问了我这句比喻。
“……不像。他坐飞机去的,绝大部分时间是在平流层,跟流星更接近垂直关系。”我有点不耐烦的给他作答,似乎有点想看到他失望。说到底,他又在和我做爱的时候想着姓宋的,这种认知层面的错位,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在拿我当宋某的替代品?我突然有点不忿,出于他这种对我个人主体地位的否定,我报复性地操弄他,让他的呻吟破碎。
我问他:“你是不是拿我当他的替身呢,杨桦?”
他瞟了我一眼,扯扯嘴角却被我顶了回去,没能照旧地笑。
他答我:“这世上,没有人能替代他。”
我只得冷笑,有种难以理论分析的不爽在心中蔓延,我干脆就托起他的臀部,狠狠地将阴茎嵌进去,俯下身子摆腰冲刺。“啊、啊——别、太深了……”他被我操到尖叫,精瘦的腰禁不住弓起来。我盯着那张漂亮的脸,一字一句地追问:“那我呢?这个世上,是不是哪个男人都可以、像我这样和你上床?”
他高潮了,精液流到我的小腹,我伸手摸他的脸,泪水也流到我的指尖。
“我想……应该也是、没有人能替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