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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02(1 / 2)

从超市出来,马言森拎了一袋刚购买的食品及用品。手中报纸持着,他边走边浏览头条新闻。

刚过中午,路上的行人很少,正当中的炙yAn烧烤路面,暮夏吹起的风却替路树降温着。

「……好啦,我知道啦……嗯,下班早点儿回来,再见。」

身後传来一阵nV声,他怔住脚步。

凭声音的大小,他知道nV人在他身後不远处,熟悉的甜腻嗓音却是由遥远的记忆深处挖掘出来的。

他转身。

&人正收起手机,手上拎的购物袋上绣涂着和他的一样的超商商标。

&人看向他,脸上的惊愕不亚於他的。

「那个……嗨。」严若芳首先打招呼。

五公尺左右的距离中布满了尴尬的甜蜜回忆与无故的不安感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最近好吗?」严若芳微笑,双颊窜上红。

他点头。「你呢?」

「还不错。……你怎麽会来这边买东西?」

「我刚搬家,现在住这附近。」

「真巧,我也刚搬来这附近。」

对话过於客套,他不由得望向她手中的提袋。也是不由得,他想着──他方才在挑选鲔鱼罐头时她是不是就在架子的对面找寻合适口味的甜辣酱?他在结帐的时候她是不是因为让限时特价的海报x1引而多逗留一会儿?如果他在冷冻食品区多b较一下价格便会在那里遇到她?还是,如果他不打算下次再兑换红利商品是不是就会错过她了?

「我现在住在老公的家里,下礼拜我们就要结婚了。」

她的话把他从想像中拉回现实。

看她,她的头发长了些、身材丰腴了些。脸上润开的红光,原来不是因为他。

「恭喜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谢谢。」

她的脸更红了。

&光依然热烈、风势依然潇洒,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拉近也没有放远。仅存回忆,零零散散、忽远忽近。

他陷入一个遥远的梦境里,里头娇媚的人形骤然没有脸了,使他察觉那是梦,醒了过来,却犹如还在梦中,人儿就在面前,却也存在巨大的陌生感。她不是他的了。她再度出现,但不是他的了。

「你……」

「我……还有事,先走了。」他没让她说话,转身,脚步一下b一下快,快得跑了起来。手中的报纸掉落,他没停下捡起。眼中冒出的泪水,由yAn光晒老再任疾风吹走。

而她,恍然了。然後,笑了。风和日丽的午後,路过一场梦的结局,很短促很是惊异却也没什麽大不了。

迈开脚步,她得赶紧回去。从食谱上新学一道好菜,今晚要让杨廷好好嚐嚐她的手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第二十章

脚的伤口已经拆线,算是好了,只须定时涂擦药膏,不用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两个礼拜後再去让医生看一下癒合的状况即可。

假日一整天都没出去,我想我该好好休息一下,整顿杂乱的自己。或许,也该好好想想,如何整修这间房子。

这地区的老旧不止我觉得,妻子的亲戚中不少人在这几年中陆续搬离这里。空着的房子能租便租,租不出去就等着改建计画。既然我将在这里住到老Si,与其视而不见那些个老旧,不如让房子换张新面目。地板打掉重贴、墙面我想换蓝sE系壁纸、订制新的天花板、还要……

然而,当我在思考这些问题之时,不论我待在客厅或房间,妻子如影随形地跟着,还不断地对我说话。一说说了几个小时,片刻的安静竟是一种奢望。做不了自己的事,我望向她。

眼光和我对上,她猛一个闭嘴。方才她口中她的姑妈跑去南部买了间房子的结局如何尚未揭晓。

好一会儿,我们都没有说话。望着她,我的眼里,发灼了,想起了那夜。那时,她的表情是怎麽样的?因为太卖力,我没注意到。我只知道,她的身T是满意我的。

此刻的她想对我说些什麽呢,我等着她开口。

「家燕不是你的nV儿,是我和表哥的孩子!」

她直看着我,想看到我什麽样的表情呢?

我自以为平静的姿态在她眼中又是个什麽样呢?

何必说,我早就知道了,在nV儿还未出世的时候。由nV儿出生的日子推算妻子受孕的期间,那一阵子,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公司正扩大营业,调度资金的事让我忙翻天,晚上还得跑应酬,回家面对一个冷漠相看的妻子,残余的JiNg力也让她的漠视消弥殆尽。总之,我很确定那段时间里,我和她没有X生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门铃响了,妻子往大门走去。

我进浴室洗把脸。

虽然早知道,伤感还是必然地产生出来。伤感什麽?

妻子红杏出墙,身为男人必然的悲哀吧。她总是说和她表哥的血缘不深,为的是强调她和他并非1。她有没想过,背叛婚姻与他人通J已是一种罪,不是1,她内心的罪恶感会降低吗?

她真是可怜。

回到客厅时,来访的客人向我说明他叫作杨廷,是个警察,正在调查宜芬的案子。

他问了我和妻子不少问题,从问题中,我猜想他怀疑我因为怀恨宜芬带坏nV儿而杀Si宜芬。

「李家燕自杀用的刀子还在吗?……对不起,这个问题可能有点儿……」

我没回话。杨警官看向妻子,她摇头。

杨警官很年轻,应该还未结婚也没有小孩吧。他不会懂得失去孩子的父母内心里面有多痛苦。纵然已过去好多年,痛苦根本不会减少。

&儿自杀……残存的记忆抗争着坚持的想像。我仍然不情愿承认nV儿已Si。

我该承认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太太,我想你应该看过新闻,你的表哥刘继斌先生的夫人徐莉梅nV士用计勒索一个名叫作罗彦泽的年轻人,她说因为看过李家燕的日记才有那次报复行动。日记还在吗?」

妻子又摇头。杨警官看向我,我没任何表示。

他的眼睛很清澈,黑白分明,试图锐利但不够份量。我认为,他会是个好警察,在将来。

我也知道,我具有杀掉宜芬的动机。他怀疑我,但没有实在的证据。

杨警官走後,妻子没再说话,进nV儿的房间去。不久,房里传出嚎哭的声音。

在她的哭声中,我想起了好多事。

记得,妻子在生产时,我在产房外坐着。我很冷静,冷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作爸爸的人。当刚出生的nV儿让护士从产房抱出,我突然欣喜无b,表情夸张得好似一个舞台剧演员。对於妻子生产,本来不打算存有任何情绪,因那不关我的事。然而,一个挂着我的姓氏的新生命降临人世,情感由不得我拿主意,那时我是真的高兴开心。接着妻子被推出来,她一脸疲倦虚弱。面对她,我突然产生感谢、疼席的心情。我好想跟她说,我会Ai你和孩子一辈子。当场我没说什麽,但後来,我把大部分的时间放在她和nV儿身上,尽量陪着她们,除非有重大事件,我很少去公司了。妻子就在那时候变了,变得无理、变得聒噪。nV儿一天天长大,遗传自母系家族的任X骄纵X格越来越明显。我才发觉,我应该逃避她们。我开始晚归,渐渐地,少和妻子对话、也少见到nV儿。

我Ai过她们,无庸置疑。但情感是脆弱的,经不起考验的,可以轻易抛开。并非丢弃,只是搁在一旁不看一眼。

欸,终究,都过去了。我能够做些什麽?

好好计画整修房子的事……会不会太迟了?

该不该承认?会不会也迟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第二十一章

最後一天上班,马言森很高兴能遇到李文忠。

他来得晚,快十一点才来。以往他最晚过十一点便会离开。一样的从容优雅、一样饮着没掺水加冰也没混添其他酒品或饮料的纯伏特加,李文忠的神sE里却有着些不同於以往的心情。

无边无际聊些闲话中,马言森心内的事也已不同。

「我辞职了,今天最後一天上班。」

「去别家做吗?」

「不是,可能先休息一阵子,再找一份白天的工作。」

「不错,你喜欢的nV孩回来了吧?」

马言森以苦涩的笑应答。

了然,李文忠倒是笑得豁达,「Ai一个人也不一定要放她在身边,所Ai的人在身边是一种幸福,但有时,也会是一种折磨。」

「折磨?怎麽会?」

「你Ai她,你知道。但你不会知道对方真的Ai或不Ai。」

望尽那豁达,马言森看见他眼里还有份哀愁,一点点而已。

马言森的眼神转趋为同情,李文忠笑得更开些。「你以为我在说我自己吗,我说的是我一个亲戚的状况。」

不管是谁的状况,马言森心中很有感触。「互相折磨……他们真可怜。其实……何必怀疑对方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杯底所剩的酒汁,李文忠倒进喉里。「不提这个了。我觉得我们两个真的有缘,虽然这缘分就要告一段落了。你今天最後一天上班,而我,过几天就要启程去一个遥远的地方。」

「出国吗?要去很久?」

「对,很久很久。」问题,李文忠择一回答。

望向空了的酒杯,马言森忽然很想喝一杯。因为心中空荡荡的,若是灌下YeT,会填得满满的吧。

「小马。」

闻唤,他看向李文忠。

李文忠的表情显然地郁结着。「我希望你将来过得好。」

他点头。

「很多事……人生的一切,其实在刚开始就已注定了最後的结局,不要试图去改变,因为不管有什麽介入,最後,都早已注定了。人的一生,该是怎麽样就是怎麽样。」

他忽然懂得了什麽,但说不出来。

悠扬乐音、荧荧灯火,穿梭的红男绿nV欢乐喧笑的话语中隐约或张扬着酒JiNg的酸甜苦辣……

这酒吧里已少了罗彦泽,明天以後不再有马言森,李文忠也不再来了。虽然少了点什麽,但,一切都不会因他们的来去而改变。不会改变,没错的。

感慨,好似即将失去什麽,马言森无力的目光再次环绕酒吧。每个能看见的角落,却落空了视线能伫脚的理由,所以飘忽而去,已寻不到任何期待的空间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为什麽会这样?」

因为感到炙热,她有些恍惚。太yAn已西斜,令她感到炙热的,是吞噬金纸银纸的火舌。

徐莉梅在家门前替nV儿烧纸钱。慢慢烧着,她想了好多好多事,关於自己、关於刘宜芬、关於刘继斌。

高中才毕业就嫁给刘继斌,离开自己的家庭进入刘家,她的世界里便唯有刘继斌了。他对她很好,自成为他的nV人、生了孩子、孩子逃了、她走了、重缝了、孩子Si了,到现在,他对她依旧的好。而那好,一直缺乏一种物质。

是Ai。

还没懂得Ai的时候,她认定她Ai他而他也Ai她。懂得Ai的时候,她发觉,她Ai他但他并不Ai她。那是在无意间发觉的。那很伤人,纵使他对她是那样的好。夫妻一场,即便无Ai,也相处了那麽多年,她忍受着他的出轨也忍受着他对她的好。

而那好,已变成一种折磨。

她开始惧怕,惧怕失去他。因她只有他,失去他,她便什麽都没有了。但她做不了什麽,只好什麽都不做。连nV儿的恶质化,她都可以视若无睹。

&儿是她和他的,她看着他何时才会惊觉nV儿已无可救药、何时才会懊悔对她的好。原来什麽都不做也是一种报复。她得到某种快乐,心在痛着却可以放声大笑。

她走了,在他还未离开她时抢先一步离开。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全新的世界里,才渐渐地懂得,人生本来就该为自己而活。努力着自己生活、努力着为自己而活,结果并不如预期,有些糟。

再次与他交集,心中的旧伤立即发作,但Ai已深埋,痛归痛,她好过很多。当他要她去g引一个年轻小伙子时,她挣扎了,因他怯懦着脸孔向她提出这要求,这让她产生他Ai她的错觉。错觉终究是错觉,她认得清现实。一个人生活并不容易,那段时间里她懂得了很多。

她答应替他做事,为了现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钱财,也为了,报复。纵然途中nV儿Si了,她没忘了自己的目的,也因为nV儿Si了,她更可以义无反顾。再一次感受到报复後的快乐并不难,唾手可得。她在等,等一个时机。她知道当报复时,自己也会痛,但她要他更痛、痛得彻骨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麽会这样?

蓦然回首,怎是如此荒唐的人生。她不禁微笑,在最後一叠纸钱丢入火炉时。

刘继斌从屋子里出来,送走一批来致哀的亲友。

日落了,人散了,只剩他俩伫立在「刘宅」的牌子前。

「我走了,明天再过来。」

「莉梅。」

他唤她,她只好回过身朝他一笑。

他曾说过他喜欢她的笑,因她的唇美,笑起时更美。所以她面对他时,总是笑着,即便有时,她心里正痛着。

「不留下吃饭吗?」

「不要了。」

「我们应该要好好聚一聚。」

「宜芬下葬的日子还远,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多,你有事要跟我说随时都可以,不一定要一起吃晚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点头,他也只能这样,再多,也不过再目送她离去。

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亏欠她,他试图弥补,但她不要。

她不要他给,她要自己拿。五年的光Y,让她变得很不一样,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家为他洗衣烧饭带孩子的徐莉梅。

要她去g引罗彦泽,本来的计画,她得和罗彦泽真枪实弹来一场xa秀,但他不舍,她毕竟是他的妻。她竟说:「你舍不得我,那就让那小子和男人g吧。」

狠,这nV人够狠。

细心想想,她与罗彦泽无冤无仇,她何必呢?她该使狠的对象,是他吧。

他有些惧怕这样的她。但如她真要向他报复,他会承受的,以忏悔的心去承受。虽然他与她早已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此刻的交集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再不久,虚空的名分也将没了。

眼光漂流,落在李家大门上。那门紧闭着。

他突然很想见见苏佩琳。

昨天没见她,今天也没,想念,很必然很应当。不但想见她,他还想要抱抱她。

依两人的身份,一个有妻、一个有夫,他可以抱抱她,但得偷偷m0m0的。何苦如此?

一个Ai字使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十年前曾想要卖掉所有家产,抛弃这里的一切,带着苏佩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远地也好、外国也好,只要是没有任何事物可以阻拦他俩在一起的地方,哪里都好。这并不难,可苏佩琳不肯。

四年前他再提,她仍然不肯。

他和她为何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他一直都不懂。到现在,他不想懂了。

在那个年代,他是苏佩琳的表哥,又大她十来岁,青春时期萌芽的Ai情被视为荒唐。他为她将近而立之年仍不娶妻成家,让父亲责为不l又不孝。想起父亲临终前要他尽快娶亲成家别再与苏佩琳纠缠下去。就算苏佩琳非他的表妹,血缘关系也真不是那麽亲近,他的父亲也无法赞成他与她交往。父亲说,两人绝对不适合,y要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当时只认为父亲与苏父之间也许存有不得外人知的过节或心结,满心怨恨父亲的自私和苏父的霸道。

当年很不谅解父亲不但不祝福他还说出这种近似诅咒的言语。现在思及,虽没有後悔Ai上苏佩琳却也感到父亲那番话为先见之明。

那又如何呢?

&了,纠缠,到不到Si了的那一天,又能如何呢?

火炉里,纸成灰,火焰渐熄。

最後的微光都黯了,没一处将令人炙热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新买了一个柜子,把打算放置的物品定位後,马言森打开电视。

昨夜结束最後一日在酒吧的工作後,到今天下午了都还没睡。夜晚时是躺ShAnG,但阖不了眼。一早开始打扫,中午吃完饭後便带了柜子回来。

住处早已整理好,但总觉得缺了什麽。东添西增,坪数不大的套房里空间越来越少。他也觉得,心中似乎也缺了什麽,但心里头的空虚不似买家具那样就可以填补。他努力地让自己不闲下来,免得想东想西又想到严若芳去。

他已失去她,他不情愿再想起她。

电视上连播了好几则社会新闻,不是杀人便是自杀,腻了他的眼。预备转台之时,罗彦泽的名字窜入他耳里。

那是一则在夜店因争风吃醋引发的斗殴流血事件。罗彦泽被人刺杀多刀,送医急救,不治身亡……此则新闻短短不到三十秒,记者最後的言词却回荡在马言森脑海里好久好久。

很无名地,他感慨万千。

不该感慨吗?心绪的产生是不由得的,人生为何要无奈?

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了。摁几下遥控器上的按钮,电视转至电影频道。

感到口渴,打开冰箱,他的手伸向矿泉水瓶,却略过,拿了啤酒。

想喝酒的思想早已按捺不住,昨日在楼下的便利商店购物时买了几瓶啤酒。戒酒已失去理由,买酒,应当的行为。

边喝酒边看电影曾是他以为的享受。许久没这样做,正播放的电影,他感到陌生。

「人为什麽要x1毒?是因为空虚吧。那到底是空虚恐怖,还是毒品恐怖?」

演员说出的台词很无奈,也令他无奈。他得想起王翊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真的懂得王翊翔为何要吃了,空虚真的很恐怖,恐怖得令人不会去惧怕空虚之外的任何事物。

空虚须要填补,真补得起来吗?

电影结束了,严若芳的身影入了他眼帘。有她的回忆很少,床上那一段尤为深刻。

她甜美的脸庞现在谁吻着?她娇柔的身躯现在谁搂着?

他突然又懂得了为何罗彦泽总在猎YAn,也懂得了王翊翔对何依静为何放不下,还懂得了陈学康为何要装作有个大x脯的nV朋友。但他还是不懂,人生到底该追求什麽?

一次r0U慾交欢便让自己无可自拔。就那麽一次,为何就那麽一次?或许他根本没真Ai过她,只是为了xa。这样想,好过多了。还是酒好。酒不会跑,不会跟他说要嫁别人了。就算喝完一瓶酒,上超商就有新的了……

大口喝酒之间,他感到胃部发痛。

没理。这痛不太痛,一点点而已。就像酒入喉,一点点迷醉时最令人感受舒适。身上那麽一点点的痛,是愉快的。

脑海里也有一点点东西……

是脚趾。

脚趾的形象由小逐渐扩大,大得趾上的细毛、趾上的痣清晰得彷佛一处森林与一面湖泊、大得要将他容纳淹没……

一阵恶心,他吐了。喉头里的蠕动他无法控制,胃里的东西一b0b0被催出来,呕出胃酸、呕出血了,仍然止不住,还得再呕再呕……他大叫、大哭,却呕不出该放下的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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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一个下午,先去医院复诊,完全没问题之後,我去警局找上次到我家的杨警官。

我告诉他,刘宜芬是我杀的,在我家里杀的。凶刀是我nV儿的,就是她用来自杀的那一把,但後来给了王翊翔。还告诉他,我把刘宜芬的脚趾丢进隔壁浴室里的事。

他洋洋得意地说早就知道凶手是我,还未找到证据而已。今天我不来自首,终有一天他会亲自为我上手铐。接着他严厉的训斥我,就算是刘宜芬亲手杀Si我nV儿,我也不可以私下报复,主持正义这种工作该交给警方。

我感受得到他满腔的正气。我更加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成为一个好警察。

他一脸凛然正气,看着他,我却有GU想发笑的情绪。他是个有趣的人,这不得不让我想起宜芬还有她的笑话。

如果这世界真有东东,东东周遭的每个人都将活得快乐,而东东这令每个人快乐的泉源,得卑微的活着……心甘情愿吗?

杨警官问我为何要割下刘宜芬的脚趾。

我答不出来。

他又问我,为何要将脚趾丢到隔壁浴室。

我反问他,脚趾对当时的那些住客有何影响?

他答不出来。

那四个年轻人其中三个身上发生了憾事。我坚持,对於他们,我不感到愧疚。他们早已wUhuI的身躯早已遗失太多美好的部分。他们一直在向下沈沦,自然而然地,自身的卑劣推波助澜加速他们的生命朝向Si亡那一路迷失。

答不出我的话的杨警官经过思索後陡然发笑,他说:「脚趾对他们到底有没有影响,我不知道。对我倒是影响深远,那个脚趾让我娶到一个好老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我恭喜他,但我没问是怎麽回事。我倒是好奇,另外一个年轻人怎麽样了?

虽然好奇,但我并不打算知道。知道了又能如何?他的人生结局该怎麽样就会怎麽样,我的介入、脚趾的介入或谁的介入都改变不了,纵使脚趾让我和他们产生一种缘分,人生是自己的,怪罪不了其他人事物。

杨警官再问了我相关的问题,还得处理一些手续,就要晚餐时间了,杨夫人替他送便当来。我说想休息一下,杨警官当然应好,他可以和他的妻子聊上几句。

看着他们,我的脚有点发痛。

脚早好了,这疼痛很无名,不禁让我思及当初割下脚趾的疼痛。

我割下我的脚趾後才发现伤口很大,血流过多,不得不上医院去。跟医生说遭受意外,医生一脸狐疑但没说什麽,只要我拿出断掉的趾头来好缝合,我称说我努力找过,但没找着、断掉的脚趾不见了。伤口缝合後医生告诉我不要以为小趾头小,好似没什麽作用,以後我走路不但会有不平衡的现象,使力不当的话甚至会让脚掌变形,一旦支撑结构改变,对下半身的骨头和肌r0U都会有影响……医生说了一长串,後面的我不太记得,大概是说对全身都会有影响,运气不好的话也有可能Si人的。

当下我只觉得好笑,这医生真会恐吓病人。但,是有一度,cHa在K袋里的手差点拿出我的脚趾来。念头一闪而逝。

为何割下自己的脚趾?

因为想念手指触m0脚趾的感觉。虽然有些诡异、有些恐惧,但那种柔软的触觉令我割舍不掉。一直回想那天把玩刘宜芬的脚趾的感觉,但已经丢了她的脚趾,所以只好割下自己的。也因着这样的感觉,才迫使得自己不得不承认内心一直在惧怕的事物不会说没就没。进监牢,才是我放过自己的最佳方式。

杨夫人走後,杨警官脸上那份幸福的笑仍然保留着。他们是相Ai的一对,羡慕,不由得。

如果nV儿和小马在一起,也能像他们这般相Ai这般幸福吧。已然不可能了,而我和妻子为何无法成为相Ai的一对?我们之间为何有她表哥的存在?

或许该由他们发问,他们之间为何有我的存在?

我进监狱以後,除了忏悔罪行外,会祝福他们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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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医生看过几次,该做的各种检查重复都做了两次。第二次的报告出炉,与第一次的结果依旧相同。

癌症,马言森无法相信自己已罹患癌症。手持着领药单,他在医院里的领药处已坐了十几分钟。

「是胃癌没错,你要有心理准备,已经第三期了,但还有机会,治疗的方式很多,只要你全心与院方配合……」

医生的话在耳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响,单子上的号码已远远超前领药序电子告示版上跳动的数字,而他的眼里尽是茫茫。

此处人来人往,叫号的灯志一跳,一波人来、一波人走,唯有他一直坐着一直沈默着。

「人生的一切,其实在刚开始就已注定了最後的结局,不要试图去改变,因为不管有什麽介入,最後,都早已注定了。人的一生,该是怎麽样就是怎麽样。」

李文忠说过的话突现脑海,他突然很想知道谁曾经坐在这个座位上、是否也与他一样对人生无所适从。

「注定……」这词,他口中喃喃复诵,领药单在他手心里逐渐r0u成一团纸球。

还有多少时间?他问过医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治疗方式倘若都有效果的话,活超过五年的患者不在少数。但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治疗,也许……六个月,算多了……」

罢了。

为什麽不可以悲观、为什麽不可以绝望,人生原本就是如此地无奈,不是吗。曾经试图改变自己、企求找回失去的严若芳,结局,果然已注定。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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