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周,nV孩都茶饭不思,下课铃一响,她就溜到曾经喜欢去的垃圾桶旁,和那只救助过的橘猫并排蹲着或者坐着,蜷着身子发呆。
她的脖子后面贴满了抑制剂贴,一层一层,像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让她有一丝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全身都贴满贴纸。
周六的午后,当她又一次坐到垃圾桶边,橘猫窝在她身边睡觉,突然有人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肩膀。
“你还好吗?”邹小鱼俯身,神sE担忧。
她的身后还跟着谢笃和陈婉,谢笃拎着一小袋猫粮,蹙眉,陈婉静静地望着nV孩。
“还好。”nV孩说。
谢笃没有追问,只是蹲下来,把猫粮倒进橘猫身边的盘子里,说:“发生了什么,跟我们说,好吗?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孩还是沉默着,三位朋友也沉默,她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坐在nV孩身边,过了几分钟,nV孩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开始cH0U泣,然后越哭越厉害,到最后泣不成声,橘猫来蹭了蹭nV孩,邹小鱼也跪坐过去,把nV孩揽进怀里,说:“说吧,我们都会理解你的。”
&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把前些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万幸的是,三位朋友完全没有指责她。
邹小鱼听完,惊叹道:“那个张忻怡,她还是人吗?”
陈婉也冷笑了一下:“打了这么久的工,能坏到这种地步的人,还真没见几个,还以为‘顶尖人才’的人品都很好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邹小鱼又气愤道:“还有你那个山区来的室友,我们也是从穷地方来的,都受过不少苦,这种人怎么这样?我都替她脸红!”
谢笃叹了口气:“也许人品和外在条件,确实没有直接关系吧。”
邹小鱼越说越生气:“那个张忻怡,不仅造谣,造谣的SaO扰对象……还他妈是她自己?小风又不是异食癖,狗和苍蝇才喜欢吃这种东西。”
是的,因为这个原因,nV孩感觉到的除了被W蔑的痛苦,还有一些说不出的屈辱和恶心,但是又无从解释。
&孩垂眸:“所有人都喜欢张忻怡,大家都只会信她说的话,只会觉得‘季沨真的做了那种事’b‘张忻怡造谣’听起来更合情合理。”
谢笃握住nV孩的手,严肃地说:“小风,你不要害怕,这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的问题,她们的行为早就构成霸凌了,以前还只是道德问题,现在甚至可以说是违法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nV孩问。
“我有办法。”谢笃忽然说。
几人都看向她:“什么办法?”
谢笃说:“我感觉问题的关键,在于小风的辅导员。这个辅导员,有着明显的偏向X,就是他的偏心,纵容和不作为,才让霸凌这么轻易地发生,还愈演愈烈。”
邹小鱼奇怪:“辅导员为什么要这么向着张忻怡她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说:“张忻怡和谁的关系都很好,应该和辅导员的关系也很好吧。”
谢笃感到怀疑:“就凭这个原因吗?”
&孩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
她们也都想不出别的原因。
谢笃最终提议:“不管这么多了!反正,我们不如跳过那个辅导员,直接向学校上访!”
邹小鱼问:“怎么上访呢?”
“小风,你把你所有的遭遇,从刚进学校开始,一块儿说一遍,我来帮你整理。”谢笃转身去超市,买了一本本子和一支笔。
她们去了食堂角落,nV孩说,谢笃记,第一遍先让nV孩想到什么说什么,谢笃把所有内容都记在本子上,nV孩整整说了一个下午。晚上,谢笃把这些事情按照时间和轻重顺序重新整理,工工整整地写到新的页面上。
周一上午,nV孩逃课了,看着谢笃拨通了学校教务处的电话。在拨号前,她深x1了一口气:“我永远相信,坏的一定是少数人,一定会有人替你主持公道的!”
打通电话,谢笃拿着本子,把nV孩的所有遭遇都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在最后,谢笃还帮nV孩表达了诉求:“首先,希望学校能给季沨找一个新的宿舍,远离原来那些欺凌她的同学,同时,由于她原来的室友已经严重损害了她的声名,这已经不是换个宿舍就能完全解决的事情了,必须公开向她道歉,消除负面影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电话的那头很客气,说一定会重视这件事,很快就会处理。
四人相视一笑,好像穿过了幽暗隧道,看到了尽头的白光。
当天晚上,nV孩没有回宿舍,她和邹小鱼一起躺在C场上,她久违地感到秋天的晚风是那样的柔和。
她挨着邹小鱼沉沉睡去,做了一个美梦。她梦见她住进了一个大房子,房子里有妈妈,有绘本,还有她的三个朋友。她梦见她活在了yAn光下,梦见一片湖水,水面的倒影中,她的笑容自信又灿烂。
周二中午,nV孩就接到了辅导员陆钢的电话:“来办公室一趟。”
去办公室的路上,nV孩还在想着,辅导员叫她去办公室g什么呢?是不是教务处已经发话了?她是不是马上就能收到道歉,然后会被安排到一个新的宿舍里,从此安稳地疗伤?
想到这里,她感到一丝安慰和希望,脚步都轻快了些。
她的三位朋友还在食堂忙活,中午是食堂高峰期,nV孩一个人走到辅导员办公室,推开门,印入眼帘的除了辅导员,却还有她的三个室友,她们都坐在办公室沙发上,沙发旁的凳子上还坐着一个矮胖的男人。
那个男人说:“没地方坐了,麻烦你站着吧。”
&孩只好站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她认出了,这个人是学院的副院长,他此刻拉着脸,整个人有一种向下的引力,竟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那三位室友则冷冷地看着她。
&孩心中升起一GU不好的预感,刚刚还飞扬着的幻想一个个砸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副院长先开口了,没有提霸凌,也没有提换宿舍,只是语气平和缓慢地问了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一件事情,就是,为什么你有事情,要直接打学校教务处的电话,不先找学院呢?”
&孩眨着眼,不明白为什么要被问这种问题。
辅导员对着今年虚岁十四周岁十三的nV孩严厉道:“不要越级上报,这是基本的常识,你懂吗?”
副院长说:“今天校领导给我打电话了,当时我还在给研究生上课,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辅导员说:“看,你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张忻怡翘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山区室友短促地“哈”了一声,清沪室友抱着双臂,目光冰冷。
&孩愣愣地站在原地,越级汇报?她以前都不知道有这种罪名,也不清楚这是一个多大的错误,但辅导员盯着她,副院长也盯着她,这阵势让她感到恐惧:“我错了,我应该先向学院汇报。”
辅导员说:“我听说,还不是你自己打的电话,是别人帮你打的电话,是么?”
“是。”
副院长思考了几秒,试探着问:“打电话的是谁?学校的本科生么?还是哪个研究生,哪个老师?”
“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是谁?”
&孩不说话,山区室友却抢着帮她说话了:“她喜欢跟一群食堂工人混在一起。”
她的神sE很是鄙夷,尤其是说到“食堂工人”四个字的时候,明明她自己家的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
辅导员和副院长迅速对视了一眼,辅导员对nV孩说:“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要麻烦别人,尤其是,不要和校外无关人等说这种事。”在他们眼里食堂工人属于“校外无关人等”。
副院长非常宽宏大量地说:“行吧,这件事也先不追究你的责任,我们就事论事,来讨论一下你告的状吧。”
“嗯。”
副院长问:“电话里说,你的室友经常欺负你,辅导员还不作为,是么?”
辅导员还没发作,张忻怡却先开口了:“哦?怎么欺负她了,说来听听?是像她拿书砸我们那样,用书砸她吗?”
副院长慢条斯理地说:“季沨,打架是违反校纪的,没有处分你,已经是对你的宽容了。”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老师也是看在你家庭b较困难的份儿上,没有上报,也没有处分你,你应该知道的,如果到毕业之前处分没有被撤销,你是没资格在这里读本科的。”
&孩说:“可是她们造我的谣,我很生气。”
副院长皱了皱眉:“造谣?我在电话里没听清楚,重说一遍吧。”
还没等nV孩开口,张忻怡就抢先一步,非常可怜地说:“我上初中的时候,有很多人喜欢我,还有一些纠缠我的,不止是男生,我记得当时有个扰过我,我有心理Y影,我还记得我当时,特别害怕。”
&孩当然还记得张忻怡到底有多喜欢炫耀她的人脉,张忻怡说她在初中“称王称霸”,老师们都特别喜欢她,是她的“好朋友”。
辅导员柔声安慰:“可以理解,别怕。”又对nV孩说:“季沨,我不是上次跟你说了么?张忻怡从来没有发别的内容,你就说你有没有翻别人的衣柜吧!你就说你这种行为让不让人害怕吧。”
&孩攥紧指节,一字一顿地说:“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们故意偷走了我的抑制剂贴,然后又故意x1引我去翻她的衣柜,偷拍照片,再不清不楚地发到公共场合,她就是出于恶意。”
山区室友嗤笑了一声:“你在放什么P。”
&孩说:“那天早上,你们故意……”
张忻怡喝道:“你有录音吗?你可以随便造谣我说过这句话?你再在老师和领导面前诋毁我,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当时怎么会想到录音呢?还和之前一样,她无力地闭上了嘴。
辅导员淡淡地说:“你自己是怎样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你翻了别人的衣柜,这是事实,有这个事实在,你就不是完全无辜的。”
&孩知道了,她不是完全无辜的。
副院长总结了一下这件事:“所以,季沨因为怀疑张忻怡拿了她的东西,翻了张忻怡的衣柜,张忻怡发社交平台了,是吗?”于是,此事便被定了X,而作为一个公正的领导,他选择两边各自敲打一下。
副院长说:“张忻怡,下次记得冷静一点,不要随便把宿舍矛盾发到公共场合,有事向辅导员反映。”
张忻怡说:“好的,院长。”
副院长又对nV孩说:“翻人衣柜是很不好的行为,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你都不可以随便碰别人的东西!还有,有什么事向辅导员反映,不要随便上报教务处。”
这件事就算解决了,解决方案是以后有事向辅导员反映。
&孩小声说:“辅导员反映,可是……”
辅导员终于开始发作了:“你还说我不作为,我没有找你谈过话吗?我没有和你说过你与人相处的重要X吗?人家说你几句,又没动你一根寒毛,你凭什么要我给你出面?我有这个义务吗?我是不是要天天去各个宿舍走一遍,听听你们说了什么?是不是我24小时都得护着你?我都说过,你想换宿舍,就去自己找宿舍,你去问问别的学院,那些本科生,研究生,他们的辅导员的工作包不包括帮他们找宿舍?你找不到新宿舍,还怪到我头上了?还打电话向学校告状?你这是诽谤,好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说:“对不起。”
辅导员:“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没有了。”
“认清自己了吗?”
“嗯。”
“回去反省一下吧。”
“好的。”
副院长这个时候又认真负责起来:“这几位学生是不是有矛盾很久了?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好,不如趁着今天,当面G0u通清楚吧。”
“你先来。”他对张忻怡说:“你对季沨有什么不满的?”
张忻怡笑了笑:“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我就感觉她X格非常差,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看不起我们,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前些日子她拿了个奖,结果晚上,我和朋友讨论去哪里玩,她居然突然开始高高在上地YyAn怪气我们。她成绩好,就了不起,就管得了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副院长说:“小孩子嘛,也可以理解,取得成绩后容易骄傲自满。”
&孩已经失去反驳的力气了,她感觉自己毫无招架之力,反正说什么都好像都是她挨骂。
张忻怡继续说:“全班人都特别讨厌她,就是因为她太装了,整天一副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她不讨人喜欢,能怪到别人头上?”
副院长对nV孩说:“要注意一下与人相处的方式呀。”
山区室友接着说:“她还特别喜欢打扰别人学习。”
副院长挑眉:“哦?”
“她特别喜欢叹气,我就听不得人叹气,我一听到人叹气,我就浑身难受,感觉特别晦气,无法集中注意学习,我上次没考好全都是她害的。”
室友们口中的nV孩真是一个矛盾的人,一边盛气凌人,一边又卑微可鄙,天天叹息。
然后她补充了一句,b她的老大张忻怡骂得还恶毒:“这种一天到晚散发着负面情绪的人真讨厌啊,难怪她妈妈Si了。”
这是nV孩抱着仅存的信任暴露的伤口,现在成了cHa向她的刀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副院长轻轻说:“有点刻薄了啊。”
刻薄,多么轻飘飘的一个词啊。
&孩没说话,只是用上牙SiSi咬着下嘴唇,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努力克制一下泪腺,不要那么狼狈和耻辱。
两个人继续说着,说着nV孩的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没人阻止她们,轮到那位清沪的室友时,她说:“季沨的桌子总是很乱,我平时很Aig净,看得很难受。”
辅导员说:“季沨,个人卫生,要注意!”
三对一,等她们骂完了,副院长问nV孩:“你对她们有什么不满?”
&孩摇头:“没有。”
山区室友讥讽道:“给你机会你都不说,还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副院长问:“还有什么话,都一起G0u通完吧。”
张忻怡这个时候却优雅地闭了嘴:“我不想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以为她终于骂疲倦了,没想到,下一秒,张忻怡给了她一个居高临下的诅咒,缓慢地说:“我要是说出来,不就是对她好嘛!她这个人根本不会做人,让她以后的同学去教她吧!”
山区室友也冷哼一声:“她就是个烂人,所有人都讨厌她,没有人和她相处时间久了,不会讨厌她的。”
好像一柄宣判的重锤,敲在nV孩头上。
副院长问:“你们这么讨厌她,要换宿舍吗?”他说的是“你们”,目光却径直看向张忻怡。
张忻怡说:“我也不在意这么多,我平时b较关注学习,她打扰不到我,不用换宿舍了。”
山区室友和清沪室友说:“嗯,我们后来想了想,也觉得无所谓,现在也不把她当回事了。”
“那就不换宿舍了,以后相安无事就行。”
竟然没人去征求nV孩的意见。
&孩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说:“我想换宿舍。”
副院长说:“按照你们陆老师说的,你自己去和你想换的新宿舍里的同学商量,我们也不能不征求别的同学的意见,随便把你塞到一个新宿舍,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的。”
&孩再次出辅导员办公室时,朋友带给她的希冀已经灰飞烟灭,觉得自己连丧家犬也不如,更像一坨蠕动的烂泥,她的自尊已经被碾成了粉末。
十四岁的nV孩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听不进去课,看不进去书,也不下回QQ和微信看看班级群的通知,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同时,她真的成为了一个“不注意个人卫生”的人,不洗澡,不洗头发,整天顶着乱糟糟油腻腻的脑袋在垃圾桶旁发呆。没有什么能缓解她的悲伤,画画不再能,学习也不再能,好像一切的一切都被cH0Ug了意义。
到了十五岁时,她的成绩已经滑到了少年班的末尾。
辅导员找“学困生”谈话,对nV孩说:“就算你拿了奖,以前成绩不错,最后评定也是要看平均分的,而且第三年的学分占b最高,不要不求上进。”
&孩呆愣愣地说一句:“好的”。
&孩也尝试过按照辅导员的说法,自己去找新宿舍,可是连愿意和她说话的同学都没有了,毕竟她已经可以算身败名裂了。她还曾经问过辅导员能不能让她外出租房,辅导员说想都别想,你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出去租什么房,出于安全考虑,学校不可能同意,还说了夜不归校会遭到记过处分,听起来仿佛是要保护她。
&孩最后的出逃是靠的邹小鱼。
邹小鱼的职工宿舍奇迹般地允许邹小鱼在yAn台上支起一个帐篷。nV孩一开始以为是上天仅剩的垂怜,给了她一个幸运的容身之所,到很久以后才知道,邹小鱼每个月要拿出很大一部分工资分给室友,才换来了同意。
邹小鱼在帐篷里放了被褥和睡袋,nV孩可以缩在里面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孩像蚂蚁搬家一样,把自己的东西从原来的宿舍里挪出来,有的扔掉,有的放到那个小帐篷里。她还记得,第三次,她回去取东西时,她的所有放在yAn台和卫生间的东西都莫名其妙到了她的床位上,像垃圾都被归位到了垃圾堆。
可惜nV孩不配生气,因为nV孩的室友并没有“毁坏他人财物”,只是挪动了她东西的位置,仅此而已,顶多算“触碰他人物品”,但这种规则约束不到她们。
而且nV孩也没有力气生气了,怒火的燃烧也需要心力,而她失去了这份心力,她现在遇到事情只会悲伤地蜷缩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之后的生活和之后的情感,她只记得,在十四岁的那个冬天,邹小鱼给她带来了新的被子,然后坐在边上,轻轻地抚m0着她的头发:“别怕,相信我,恶人自有天收。”
“嗯。”
也许吧,这是一种心理安慰,也许过上一两年,她会看到踩碎她的自尊的人一个个摔到地上。
很可惜,恶人没有天收,恶人过得b谁都好。
也许她才是上天厌恶的人。
她们都是平等地进入少年班,为何她们走上云端,而她跌进烂泥,她去埋怨谁呢?
如果她不是一个肮脏的人,那为何那些转发评论的人如此笃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她不是一个值得厌恶的人,为何室友的诅咒,后来会一次次一语成谶,邹小鱼,谢笃,陈婉,友情,她唯一的光亮,也离开了她。
看吧,这个诅咒以后还会应验的。
她们才是对的,而她是错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们四处如鱼得水,而她的路越走越窄。
也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有罪的命运。
羸弱也是有罪,不善交际也是有罪。
如果不是她有罪,那这个世界何以如此之丑恶。
两年后,她的Ai人如神明下凡,而她,是一滩W泥,一滩令人厌恶的W泥。
只是她凭借自己W泥之外的皮囊,博得Ai人的青睐,Ai人从未发现她的真面目,可是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对不起,亲Ai的小芷,我还是忍不住触碰了你。即使我确信,我会永远只Ai你一个人,但我仍然对你心怀愧疚,你想要的永远,我不敢肯定。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当季沨醒来时,却发现Ai人柔软的身T正环着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季沨睁开眼,屏x1,不敢动,她猜测现在都苏芷也许是睡着的,她怕吵醒苏芷后,苏芷会推开她。
脑后却传来声音:“醒了?”
“嗯。”
原来苏芷先于她醒了,只是刚刚一直抱着她。
两人沉默着,任由上午的yAn光从床头挪到枕边,季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你还不开心吗?”
“还好。”苏芷说。
季沨悲伤地说:“对不起。”
苏芷把额头贴到她的后脑勺上,说:“没事。”
苏芷还记得,妈妈曾说,“在为一个人不开心时,多想想那个人好的时候”。
冷静下来,她又想起了季沨的好,还有她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说到底,她之所以会想起要“定终身”,不还是因为肖荏苒的那个计谋。季沨都愿意为她献出生命呢,怎么会不Ai她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论发生什么,苏确蘅都是Ai着季沨的,她依然愿意与她相拥。
季沨还是哭了,苏芷探身去替床头柜上拽了张餐巾纸,给她擦眼泪,轻轻问:“你有难言之隐,是吗?”
季沨cH0U泣着“嗯”了一声。
“还是不能告诉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季沨没有回答。
“好的,我不问。”苏芷淡淡地说:“我以后不会再提出那个要求了,等着你主动来找我,我相信你,我会等着你,小风应该b我更懂浪漫吧。”
她们又拥抱了好一会儿,昨晚在缠绵与各自悲伤之后,两人还没有穿衣服,现在浑身ch11u0地相拥,两人的身T不知不觉又开始发热。
苏芷把季沨掰过来,压在她身上,咬她的脖侧,用鼻尖蹭她的耳朵,两个纤柔的身躯像往日那样纠缠,一不小心又做了一次。
也好,要是一次都没做完的话,太愧对那三千块钱了。
这件事看起来就算过去了,不过她们心里都明白,实际上并没有完全过去。
对于季沨来说,她感觉到一种迫在眉睫的力量在催促着她,挤压着她奔向悬崖边,她可以逃避的时间不多了,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对于苏芷来说,冷静下来之后,她更多的是不解。
其实苏芷觉得最奇怪的是,在她的观念里,Ai一个人就应该做到“毫无保留”,毫无保留地付出情感、思想还有身T。可季沨好像到现在还是像一座迷g0ng,以往,苏芷还可以安慰自己,她们认识的时间不够久。但如今,她们都快交往一年了,苏芷对季沨的了解好像并没有b刚开始交往的那一两个月多多少,兜兜转转还在迷g0ng的起点。
而且以前季沨的“难言之隐”表现在对一些过往的事上含糊其辞,这对苏芷来倒算不了什么。可她没想到,这份“难言之隐”居然能让季沨拒绝永久标记,这可是一件盛大、重要、触及Ai情的核心的事情,季沨一定不会不知道,拒绝会对苏芷造成伤害,但她还是选择了拒绝。
这让苏芷很难不产生思考。
曾经她竭尽全力地呵护着季沨,结果到头来,蒙在季沨身上的那层迷雾竟然更浓稠了,神秘到让人烦躁不安。苏芷终于按捺不住了,她想要剥开这个人,看看究竟是个什么难言之隐。
很可惜,回到家之后,季沨又变成了一个正常的季沨,苏芷只能暗暗琢磨,她决定还是先交给时间,这家伙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
下周周三,苏芷正在季沨家里,背着手,装作不经意地走来走去,时不时悠闲地从书架上cH0U出一本书,拿起来翻一翻抖一抖。
季沨盘腿坐在床上,瞪大眼睛,也不敢阻止她。
之所以是苏芷在季沨家里,不是季沨在苏芷家里,除了苏芷别有目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上次苏芷在酒店醒来时,她的手机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都是宋月庭打来的。明明苏芷在前一天晚上,已经在家庭微信群里说了,“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在外面住一晚上”,“很安全,不用担心我”。但宋月庭依然坚持不懈地打了二十多个电话,非要问问“哪个朋友”“外面哪里”“哪个酒店”。
苏芷本来当天晚上心情就不好,看到那二十多个未接来电更烦躁了,气得把宋月庭的电话号码加入了黑名单三天。但自从那天开始,宋月庭兼职加班的时间都变短了,时不时就会在一个奇异的时间点出现在家里,有时还会在家里待得好好的,突然假意出门,再杀个回马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拨弄完季沨书柜里的书,季沨的书柜和以前一样,只有绘本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书,瞧不出端倪来,苏芷正准备看看别处,只听季沨怯生生地对苏芷说:“你的手机在响,有语音通话。”
“我听到了,八成又是那个人,挂了就行。”
季沨爬过去看苏芷放在床尾的手机,她当然不敢帮苏芷挂电话,只是想看两眼,却发现来电显示是“祝遇”。
季沨帮苏芷点了接听,祝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大事不好啦!大事不好啦!”
苏芷凑过来:“怎么啦?一惊一乍的。”
祝遇再重复了一遍“大事不好了”,然后说:“赵晓婷要和人约架。”
苏芷漫不经心:“赵晓婷啊,她想g什么,就让她去呗,我们又不是她家长,还能管她不成?”
“可是,问题是,她是为了我们约架。”
“嗯?”
祝遇把截图发给苏芷,她们的漫画随着读者逐渐增加,评论区再也不可能维持着一群粉丝的狂欢,理所当然地会出现一些恶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几乎是每个作品的必经之路,不算什么大事,甚至某种程度上,出现恶评至少还代表着受到关注,真正的人间惨剧应该是没有评论,b如AO18上有个写的作者,勤勤恳恳写了七十章,总共也没几个人在意,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点都坚持不下去。
但她们的铁粉“鸢瞳”可不这么认为,她会把每个负面评论都一一回复,对对方进行教育,从“如何礼貌”到“如何正确鉴赏”,有时候急了还会跟人吵起来。
这也本不是她们身为作者可以管得着的。但引人注目的是,在一条“也就作画还行,剧情就是一坨狗屎”的恶评下面,“鸢瞳”和那位评论者用各路国粹对骂了五十多条,最终,“鸢瞳”先破防了:“有本事别躲在网线后面啊?出来g一架啊?”对面说:“哟,狗急跳墙了,来啊,说个地址。”
更离奇的是,“鸢瞳”真的给对面发了个地址,是鲸陵的一个公园,JiNg确到哪个假山后面,时间是周六中午十二点。明明现在还在放暑假,赵晓婷却得挑个周末,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伪装成上班的成年人更有面子。
苏芷只觉得叹为观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祝遇说:“你说,我们下周会不会看到‘花季少nV为网络留言与人斗殴致残’这样的人X悲哀道德沦丧新闻。”
苏芷怀疑:“她真的会去吗?应该只是说着玩的吧,骂急了,口嗨呢。”
“万一不是呢,到时候出了事,说不定还要说是我们的漫画教坏的呢。”
确实,“看了什么东西学坏的”是互联网上一个很常见的归因手段,一旦被扣上“教坏未成年人”这个帽子,基本上就完蛋了,谁管你具T内容是什么呢?
苏芷想了想:“嗯,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六上午,苏芷季沨祝遇三个人躲到了公园假山的后面的亭子里,装作在开茶话会,时不时偷瞟一眼赵晓婷的约定地点。
十一点五十,赵晓婷真的来了。
赵晓婷穿得很g练,运动服运动K运动鞋,看起来真的一副要准备活动活动筋骨,狠狠g一场的样子。
而她背上,却背着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痛包”的双肩包,上面挂满了层层叠叠五彩龙鳞似的“吧唧”,每走一步就叮叮当当响,听起来像电视剧里盔甲碰撞的声音。
更夸张的是,她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还像唱戏的似的,在包上cHa了几个棋子,棋子上是她自己打印的《心跳交响乐》的特典图。
她的身后依旧跟着她的好朋友李承师,李承师就b她朴素得多,只是手里拿着一根棍子,看长短像擀面杖,揍人的时候杀伤力应该挺强的。
站到约定地点,赵晓婷瞥见了距离不远的苏芷三人,又非常用力地扯了个白眼,果然,她看到苏芷以及苏芷的相关物都没有好脸sE。
其实细想一下,那个恶评骂的是剧情,也就是说,那赵晓婷实际上是在为了止风之竹的编剧战斗,也就是她最痛恨的苏确蘅战斗,隐隐约约有点滑稽。
祝遇小声感叹道:“不得了,还真来了!”
季沨问:“要是对面那个人也来了,他们真的打起来,该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说:“用不着报警,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俩冲到赵晓婷前面,说这个漫画是你们画的,不就行了,她肯定就当场脱粉回家了。”
“那你呢?”
“我就不出现了,我出现了她怕是要当场投敌。”
“好吧。”
等到十二点,赵晓婷和李承师对面空无一人。
等到十二点半,赵晓婷和李承师对面还是没人。
赵晓婷叉腰,声音洪亮,仰天大笑:“他怕了他怕了,我这就去评论区问他,就这点能耐。”
李承师罕见地也开口了:“确实,是个胆小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对面觉得这种行为太幼稚了。
赵晓婷和李承师转身,准备凯旋,苏芷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站住。”声音是朝着赵晓婷和李承师去的。
三人齐齐瞪大眼睛,来者带着方形黑框眼镜,穿着很老式的翻领条纹polo衫,一看就不是个年轻人。
而且,这个人的脑门还很与众不同,别人的头发都是覆盖整个头顶和后脑勺,这个人的头顶却是光的,只剩额头和后脑勺的一圈毛,远远望去像有个碗扣在头上,而他为了盖住头顶上光溜溜的碗,特地将脑后仅剩不多的头发梳出几缕盖到前面,像给头顶搭了个窝棚。
真是一种奇异的发型,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祝遇惊奇:“我还以为对面也是个小孩儿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大人!”
“童心未泯啊。”
“为什么会有人的头顶没有头发?”
“可能是某种疾病?”苏芷觉得对待他人疾病,应该采取尊重的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三人不再讨论头发的问题,专心看那个男人走向李承师和赵晓婷。
一步一步,李承师忽然绷紧全身,发起颤来,下一秒,他扔下手里的擀面杖,拔腿就跑,那个男人再说了一声:“站住!”
声音不大,却定住了李承师,李承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全身都在发抖,男人捡起地上的擀面杖,手臂一抡,一bAng打在李承师的背上:“周六不学习,出来g什么?”
赵晓婷慌忙向前,解释道:“叔叔不好意思,我遭遇了一点危险,小狮子来保护我……”
那个男人继续说:“不跟不三不四的人混,怕是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赵晓婷还想说什么,那个男人又开口了:“你说是吧,承师。”
原来“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赵晓婷,李承师没接话,面sEY郁,赵晓婷也没说话。
苏芷三人这才大致猜到了,这个人是李承师的父亲,来找李承师回家。
祝遇一拍大腿,低声道:“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人是我们学校的特级教师,教数学的,好像叫……李洪明?一直都在教高三。”
李洪明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播了一通电话,十五分钟后,一男一nV也出现在这里,一看就是赵晓婷的父母,赵晓婷的妈妈一到,就冲过来在赵晓婷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怒骂道:“你又在折腾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下一秒,她好像会变脸似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和风细雨起来,躬下腰,低眉顺眼:“李老师对不起,是我们没有管好nV儿……”
赵晓婷的爸爸也点头哈腰,陪着笑脸:“不好意思李老师。”说完把手里一个磨掉漆的纸箱递给李洪明:“一点土特产……”
李洪明双手cHa在K兜里,没有推脱,也没有伸手去接,赵晓婷的爸爸只好讪讪地把箱子缩回来。
李洪明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孩子马上要上高二了,还是要重视学习为好,周末不要随便出来玩了。”
“赵晓婷!”赵晓婷的妈妈又变脸似的,喝了一句:“以后周六,都在家里做题!要高二了,还不把学习当回事!”
赵晓婷抿唇。
“高二是个关键的时候啊,高一大家都拉不开差距。”李洪明说。
“是是是,李老师说得对。”
“这些玩具,该收起来了。”李洪明用下巴指了指赵晓婷背上的“痛包”。
赵晓婷的妈妈立刻动手,把赵晓婷书包上的吧唧一个个扯下来,扔进包里,回形针扯破书包的布料,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赵晓婷伸手去抢,赵晓婷的妈妈一巴掌把她的手拍开,赵晓婷的爸爸放下箱子,直接揪起整个书包,走到附近的垃圾箱旁,一把丢了进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晓婷面无表情,也许因为不远处有苏芷,所以她努力地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在脸上,只是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运动K的布料。
赵晓婷的妈妈看向李洪明,殷勤道:“李老师,您马上是要教高二了,是吗?”
“是的。”李洪明说。
“能不能……”
“分班的事情,不归我管。”
赵晓婷的妈妈仍不Si心:“哦哦哦,不好意思,李老师,还是想麻烦您……”
“我只是个数学老师,不是校长,找我没用。”李洪明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承师:“承师,我们回去吧,你将来是要考燕城大学的。”
李承师和赵晓婷都跟着各自的家长回去了,没再说一句话。
苏芷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一个瞬间,她感觉到一丝悲哀。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九万里中学的高一年级一直没有划分过班级层次,不过曾经,高二高三有“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分别,但几年前,新校长曾允行上任后,这种划分方式便被取消了。
曾允行说,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为什么要分“重点”和“普通”?他很反感这种把人y生生劈成不同档次的方法,尽管,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给人贴标签的手段,但他还是希望,他管理的学校里可以不要给人分层。
不过客观上,不同学生对教学方式的需求仍有不同,曾允行采用的方法是分“快速班”和“均速班”。“快速班”的教学方法是高速大量地给学生灌输知识,包括一些相对生僻的知识,“均速班”的教学方法是细致反复地给学生讲授考试重点。曾允行认为这不算“分层”,因为对两种学习方法的偏好与学习成绩并没有必然联系。而这两种班级的分配方法是根据学生自己的志愿,每个学期都可以更换一次班级。
曾允行的本意很好,可惜实际执行起来时,并没有让分班结果出现很大变化。很多人依然认为所谓的“快速班”就是以前的重点班换了个名字,暗中会有更多资源,所以但凡觉得自己够格的,都填了快速班,甚至还多出一些打肿脸充胖子的。同时,还有很多人想当然地认为,学习成绩好绝对等于适应被“高速大量地灌输知识”,所以,最后的结局大T还是考试排名靠前的去“快速班”,其余的去“均速班”。
填志愿时,季沨填了均速班,苏芷和祝遇填了快速班,最终三人都得偿所愿。幸运的是,苏芷和祝遇被分到一个班级,这是继初中二年级之后她们的又一次同班。
而她们的班主任,正是暑假里见到的以往都教高三的特级教师,李洪明。至于他为何今年要特意来教高二呢?没有明确的原因,大家只知道他的儿子李承师今年正好高二,并且很巧妙地被分到了李洪明自己班上,更巧妙的是,不仅是李洪明,班上的别的老师也通通都是从高三下放来的。
不过班级学生名单上没有赵晓婷,她的父母努力地低声下气,却还是没能给她讨一张进“特级教师”班级的门票。
在高二开学的第一天,苏芷和祝遇来得很早,教室的座位有六排八列,她们一起坐在第二排中间连着的两个位置上。
苏芷擦g净桌子,摆好文具,非常开心:“我们是不是又可以做同桌啦?”
“太好啦!”祝遇也和她击掌,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已经开始畅想高二“互帮互助”的浪漫生活了。
美梦在李洪明进入教室之后戛然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洪明今天穿着和往日一样的polo衫,头上的“窝棚”梳理得也很用心。但他进入教室的第一件事,不是说同学们好,而是打开投影仪和展台,拿出一张纸放在展台镜头下。
幕布上显示出一张座位表,被红h绿三种颜sE的框划分开来。红框里是三四五六列的第一排到第三排,一共十二个座位,h框里是一二六八列的第一排到第四排、和三四五六列的第四排,一共二十个座位,绿框里是五排和六排的座位,一共十六个位置。
李洪明拿出一张名单,声音洪亮,不由分说:“按我报的顺序,去教室门口排队。”
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报起来,学生们一个个站到门口。门外的队伍被分为三列,第一列十二个人,第二列二十个人,第三列十六个人。第一列的队首是李承师,末尾是祝遇,苏芷在第二列第二个。
苏芷忽然想起,祝遇上学期的期末考试好像b她稍微高一两分,难道……?
李洪明说:“我这个人一向讲究民主,座位从不强迫,全凭自愿。但优秀的人,就是该享有优先权,去年期末名次更高的同学先选。”
原来他们现在正在门口,按照考试成绩的高低排队。
李洪明又命令:“第一列只能选红框内的,第二列只能选h框内的,第三列只能选绿框内的。”
很显然,座位表上的红框里是一等座,h框里是二等座,绿框里是三等座。诡异的是,这个民主的老师,“优先权”还带着强制X,排在前面的人想选边边角角的座位还没机会。
等苏芷进去选座位时,第一列的学生已经选完了。李承师坐在讲台底下,高大的身形被周围一圈普通身高的人围着,像h土堆里一座屹立的碉堡。
而第一列末尾的祝遇只能坐在第六列第四排,“头等舱”的舷尾角落。苏芷挑了祝遇正后的一个座位,虽然离得还是很近,但从她开始,就是二等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拿起原来放在第二排中间的文具,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心情还挺复杂,但又不敢流露出来。
她们的座位档次不一样了,祝遇坐的是一等座,她坐的是二等座,尽管她们只差两分。
李洪明还说这种分座位的方式会一直延续下次,每次月考轮换一次。
等座位尘埃落定,按照一般的流程,班主任要在讲台上进行一番开班典礼,灌灌J汤打打J血,李洪明也不例外。
李洪明开始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表班主任演讲:“理想!是一个人前进的动力!不是幻想!不是空想!是心里的一口气!是烧在你们骨子里的!那团火!是你们给将来的自己的一个承诺!”
……
不似刚刚命令的语气,李洪明演讲的时候又是换了一个姿态,吐字乒乒乓乓非常用力,有种拖拉机犁地的感觉,好一会儿,李洪明才终于说到了头,然后拿了一堆同样分红的纸片,发给对应座位的学生,又恢复了命令的语气:“现在在纸上写下你们的理想大学。”
苏芷并没有什么特别理想的大学,她想了想,写下了鲸陵大学,纯粹是觉得离家近,又相对b较“务实”。
鲸陵大学是一个很神奇的学校,虽然也属于排名第三的那十几所大学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身在鲸陵或者鲸陵周边城市的学生,会有一种奇异的错觉,就是这个学校挺好考的,可能是因为生活中好多身份乍一看平平无奇的人,一问居然都是鲸陵大学毕业的。不过最后并没有那么多人能考上
苏芷敲了敲前座的祝遇,好奇祝遇的梦想是啥,祝遇也写的鲸陵大学,苏芷再看了一下前后左右,都写的鲸陵大学,大家都是务实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洪明背着手踱下讲台,目光扫过那一片“鲸陵大学”,脸sE沉得跟锅底似的,他缓缓说:“各位同学,我们好歹也是重点班……哦不,快速班,难道不知道一个道理吗?求其上,才能得其中,目标不定得高点,是要给自己的高考留退路么。”
说完,他开始在过道里转圈,一圈又一圈,时不时顿在一个学生的座位旁,目光压在其手中的纸上。
不少人开始识趣地修改理想,等所有一等座的同学都把目标改成了燕城大学,李洪明开始在“二等座”学生旁边转圈,二等座的学生只得把理想改成了公认排名第二的清沪大学,幸好李洪明没有要求他们也写燕城大学,总感觉僭越了。
不过李洪明看完二等座学生,就结束了,没再看三等座,老师的JiNg力是有限的。
等各位的理想大学都被调成了满意的样子,李洪明这才点头:“我们班的学生,都是非常有理想有志向的!”然后,他把所有人写理想大学的纸都收了上来,当场贴在了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他们大概再也不需要黑板报了。
同样,理想也分为三行,第一行是一等座上同学富有理想的“燕城大学”,第二行二等座,第三行三等座,红h绿三行泾渭分明,愿望的高低层次也很明确。
安排完学生的理想大学,终于进了下一个版块,李洪明的下一场声情并茂的演讲开始了:“在草原上,羊群要想找到草地,避开野兽,离不开头羊的引领!在晚上,航船要想要避开危险,抵达港湾,离不开灯塔的指引!一个班级,要塑造优良的风气,同样需要一群有责任,有担当的领跑者……”
苏芷猜到,这是要安排班g部和课代表,果然,李洪明很快便说到:“同样,在我们的班级中,要想营造一个积极向上、团结奋进的学习氛围,就离不开一个优秀的班长和一群负责的学科代表!班长和课代表要起到领头作用,影响周围的一大片,带动周围的一大片……”
李洪明直接点名,安排好了班长和学科代表,没有经过任何选举。苏芷也不清楚他安排课代表的原理是什么,只知道都是“一等座”里的同学,很奇怪的是,数学课代表居然是祝遇,明明祝遇的数学并不算多突出,但是她却当上了课代表。
选完了班g部和课代表,李洪明开始了第三场演讲:“校有校规,班有班规,规则是做人的道理!规则是一根看不见的“安全带”,把你们从悬崖边一次次拉回来。今天你们守规则,明天社会才能看得上你……”
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后,李洪明掏出一沓A4纸,让学生从前向后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一看,整张纸上的字密密麻麻,正反两页都印满了,全都是“班规”。
这些班规,有一些和校规重叠,b如严禁打架斗殴严禁考试作弊,有一些校规根本不管的内容也包括在内,b如禁止谈恋Ai,禁止在教室里讨论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禁止在教室里食用任何零食,禁止去学校超市购买除了文具以外的东西,事无巨细,甚至还包括了禁止看到老师不主动问好。
李洪明对“班规”进行了一番详尽的解释,并赋予班规以深刻意义,b如“教室是知识的殿堂,在教室里吃零食是很不尊重知识的行为,是不尊重师长的行为。”总之在教室里偷吃一块饼g,就等于不尊重师长了。
至于“谈恋Ai”,那更过分了,是“浪费时间的无聊的游戏,是不把自己的宝贵高中年华当回事的行为,是不在意自己前途的行为,是愧对父母的行为,是不懂得做人的行为……”当学生,失去做人的资格真是太容易了。
苏芷心里并没有当回事,她心想,李洪明难道还能随时待在教室里看着他们不成,还不能谈恋Ai呢,回家就把班规扔给季沨叠纸玩。
正神游着,李洪明的演讲又开始了,这次听起来很莫名其妙。只见他拿出了一本翻得卷边的本子,开始朗读:
“1月7日上午,燕城大学校门。青砖拱券,古隶遒劲,如刀刻斧凿……
1月7日下午,燕城博物院。领《参观日志》空白册一本,按‘历史—艺术—自然’三线参观。青铜特展前驻留47分钟,手录‘燕侯旨鼎’铭文32字,缺3字,疑为‘令’‘夙’‘拜’……
1月8日上午,燕城文理大学。校训‘博文约礼’,主g路有石碑,为书院旧址,基座石阶共17级……”
……
苏芷认出了那些本子,这不是去燕城大学研学时,李承师一直拿在手里的那本么?还记得当时这本本子没了,李承师差点吓得发狂,难怪一开始就感觉那本本子有些眼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洪明读了好久,才抬眼望向全班,介绍了他此番朗读的目的:“这是我们年级去年期末考试排名第一的同学,寒假在研学旅行时书写的报告。看到了么!年级第一不是天生的!就是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学习的JiNg神,连寒假出去研学旅行也在进行记录,才有了年级第一的考试成绩!”
李洪明看向李承师,目光里充满了一个父亲的温和和赞许,和暑假里拿起擀面杖的父亲判若两人。隔着好几排,苏芷也看不见李承师的表情,但也能猜到,一定和过往一样Y沉。
就在苏芷以为李洪明的这番演说只是为了炫耀他的优秀教育成果——年级第一的李承师同学时,李洪明又掏出几本同款的本子,走下讲台,送到每个科目的课代表手上,揭开了此番演讲的核心目的。
“从此以后,班长和各学科课代表,除了起到带头作用之外,每天还要做好最真实最详尽的记录!课代表记录各自学科的课程日志,班长记录下课,哪些同学被点名回答问题,回答问题质量如何,哪位同学被批评,哪些同学有违反班规行为,必须全部落实到纸上,时间JiNg确到分钟,由我每日清点。
“这不是增加你们的工作量,是对你们的锻炼,锻炼你们的观察力和专注力,也是对你们的肯定和认可,希望各位课代表务必珍惜这些机会!”
苏芷目瞪口呆,在她的印象里,课代表只负责收作业,或者是新来的老师不知道找谁回答问题,就说:“请你们班课代表回答一下吧。”没想到,在李洪明班上,课代表还有狗腿子职责。原来他是用这种方法维系班规的。
在开班典礼的末尾,李洪明让所有学生当场拿出一张白纸,写一张“自愿参与晚自习申请,末尾记得签名”。
他没有说这是命令,但这确实依旧还是命令。
在曾允行上任后,九万里中学的晚自习一直采取自愿制度,教学楼里开着专门的晚自习教室,有老师值班辅导。但李洪明的班级,所有人都得自愿上晚自习。没有人敢拒绝,很快,李洪明就收上了所有的“自愿申请”,等他认真清点核对完,他终于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满意自得的笑,像国王在视察自己的军阵:“我当年在我们那儿当校长时,我们学校都是这样的,学生们纪律严明,学习认真,不像现在的九万里中学……散漫,杂乱,哼。”
原来他曾经也当过校长,到了九万里中学,只能屈尊当一个班级的班主任,他一定憋屈极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上午九点多,“开班典礼”结束“,属于”快速班“的一天就开始了,剩下的两节课,正好就是李洪明的数学课。
在上课之前,苏芷一直很好奇,这个传说中的特级教师,讲课到底有多“特级”,是随便说一句话都让人如听仙乐耳暂明,知识嗖嗖嗖往脑子里灌吗?
可开始上课,她才发现,原来李洪明最大的特点是“富有个X”。
李洪明说,他看不起“Si板的框架”,所以他讲课从不按照课本或学校讲义的内容顺序,而是从前面讲到后面,从后面讲到前面,从前到后,从后到前,反反复复,来来回回,跟洗牌似的。并且他还从不板书,偶尔凌乱地写几个简单的符号,让人想做笔记都不知道写啥。
可能他觉得这样讲课有种汪洋恣肆的美感,所以他讲得非常兴奋,如演讲般手舞足蹈,极其陶醉,还喜欢用一个口头禅:“好呀!我的讲解,终于让你们明白了bb”,可惜苏芷只感觉知识在脑海里颠来倒去,最后噼里啪啦全都砸到地上,剩一些稀碎的残片。
中午,等李洪明拖完十分钟的课,李洪明说:”虽然学校给你们的就餐时间是一个小时,但在我们班,请你二十分钟就回来”。
苏芷奔下教学楼时,发现季沨在楼下等着她。
季沨仰着头,看上去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久,看到苏芷,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向苏芷伸出手,想和以前一样和她拉着手手去食堂吃饭。
苏芷刚想回应,忽然隐隐感觉,头顶有块Sh冷的乌云压了下来,脊背都在发凉。她本能地抬头一看,只见李洪明从二楼走廊的围栏上探出头,目光在楼下往食堂走去的同学身上一一碾过。
但季沨的手已经牵到了苏芷手上,还用指尖轻轻挠着苏芷的掌心,她额前的碎发被太yAn照出一圈柔光,一双等急了的大眼睛还和原来一样,Sh漉漉亮闪闪的,苏芷哪里舍不得甩开她的手,假装不知道李洪明在看着,牵着季沨,赶紧往食堂那里走。
在路上,苏芷向季沨讲了李洪明的“班规”和“强制自愿型晚自习”,难过地告诉季沨,这个学期没办法和她一起写作业了,只能等下个学期转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季沨看起来b苏芷还伤心,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那我以后晚上还能看到你吗?”
苏芷看到季沨的模样,心里一酸,正想像以往一样,给她一个抱抱,恍惚间,她突然又察觉到,李洪明就在远处眯着眼睛往这边瞧,她只能拽着季沨,加快脚步。
在吃完饭分别时,苏芷拉着季沨的手:“对不起,小风,我以后晚上没法辅导你了。”
季沨抿唇,不无悲伤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
两人在教学楼角落里依依不舍地拥抱了一会儿,好奇怪,苏芷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奔赴战场正在抓紧最后的时刻和恋人道别的战士,明明以前很寻常的事,现在却显得珍贵又神圣,而且还得偷偷m0m0的。
唉,好好的学竟然上出了这种感觉。
下午的学习b上午还累。
上午,李洪明的两节数学课中间没有任何间歇,苏芷还以为这只是他的个人习惯,没想到,所有的课中间都没有间歇。
尽管,学校的下课铃还和以往一样正常,但这群突然从高三下放来的老师,个个都敬业得吓人,无一例外地“早到迟退”,对铃声采取完全无视的态度,上个老师还在教室里拖堂,下个老师就已经抱着一堆资料在外面等着进教室提前上课了,传说中的接力赛也不过如此。
原来不需要李洪明的”班规”,他们也根本没有时间在教室里“讨论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整个一天,苏芷连和前座的好朋友祝遇都没说上几句话,更别提和别的同学了。
同时,不知道是贯彻快速班的“教义”,还是这群老师不知道自己不在教高三,他们上课仅用一半时间飞速把基础知识讲完,另一半的时间,便开始“提升”,讲一些难度陡然拔高的题目,听起来格外吃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耗费大量脑力,中间还没有间歇,晚上还得上晚自习上到十点,苏芷第一次感觉心里油然而生出一GU绝望。
终于,熬到了晚上十点。苏芷疲惫不堪地走出校门,门外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大部分都是高三来接孩子晚自习结束的家长。
祝遇走在苏芷身边,两人沉默无言,嘴巴和脑子都累得不想动了,乘着惨白的月sE,两人只感觉一个暑假积累的yAn气都被今天这一天x1g了。
等苏芷一个人挨到家里,小区里的路灯都熄了。
幸好苏芷家的灯还开着,宋月庭和苏青竹都没去二楼卧室。
一进门,苏芷就看到苏青竹蜷在沙发上,捂着脸,肩膀颤抖,宋月庭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连一向懒散的猫东西也懂事地趴在苏青竹身边。
“怎么啦?”苏芷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
苏青竹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面上还有泪痕:“小芷,从此以后,我们家只有一个人有工作了。”
苏芷愣住,看向宋月庭,宋月庭也抬眼看她,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接,又迅速滑开。
看来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苏芷心里一痛,正想也去抱抱妈妈,说“我会和你们一起度过难关的”,只听苏青竹又哭起来:“我们整个部门,都被优化g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一惊:“嗯?什么?你们部门?我没听错?”
“对啊,我今天收到了裁员通知。”
苏芷再次看向宋月庭,这次宋月庭没和她对视,只是不置可否地把头撇向一边,不过手臂依旧搂着苏青竹,声音柔和:“别怕,还有我呢。”
苏青竹越哭越伤心:“以后家里只有月庭一个人撑着了,月庭压力一定很大。”
宋月庭用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没事,我习惯了。”
苏芷面无表情地站立许久,突然试探X地问了苏青竹一句:“那爸爸的工作,怎么样呀?”
宋月庭警惕地看了苏芷一眼。
苏青竹说:“月庭没事,她早就调去别的部门了,那个部门不用裁员。”
苏芷又继续问:“那个部门的工资怎么样呀?”
苏青竹说:“还和原来一样高,小芷你不用担心,你的生活水平不会下降的,拿到的赔偿都够对付好一阵子。”
果然,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被蒙在鼓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又要说什么,宋月庭不由分说地站起来,想揽着苏青竹离开,苏芷冷笑了一下,转向苏青竹:“哎,爸爸你别走啊,过来,我们说几句话。”
宋月庭只得和苏芷去了餐厅,只留苏青竹一个人茫然地倚在沙发上,抱着猫:“说什么话要避着我啊?”
“一点小事儿,你别担心。”苏芷说。虽然她看宋月庭的模样很不爽,但感觉这个时候给苏青竹一个“连击”,实在太残忍了,可苏芷还是很想对宋月庭这个骗子发作一番。
“哎呀,有些人啊,遇到事情,怎么只会逃避啊……”苏芷的YyAn怪气还没酝酿完,却见宋月庭先伸出手机:“来,不逃避地直面一下你一天的状况。”
屏幕上是李洪明建的家长群,划拉过一片r0U麻的阿谀奉承b如“李老师英明+竖大拇指表情*3”“遇到李老师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是家长和学生的三生有幸+竖大拇指表情*3”,有李洪明发的几张照片和几条消息。
李洪明把班长和各科课代表的“报告记录”都拍照发在群里,宋月庭点开第二张照片和第五张照片,分别放大到要处:
“物理课,13:42,苏确蘅因上课走神,被点名一次。”
“历史课,15:28,苏确蘅上课回答问题,回答质量:被老师批评。”
“嗯哼,解释一下?”
万万没想到,这种事要被记到纸上就算了,还要被发家长群,苏芷只觉得火气窜上脑门,但一秒钟后,她还是冷静了下来,说:“我第一天不太适应。”然后开始反唇相讥,把话题“拉回正轨”:“家长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工作问题吧,工作怎么样啊?工作都没了,还有空C心孩子的学习呢。”
沙发上的苏青竹居然听到了:“小芷,g嘛嘲讽我,好伤人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转头对苏青竹说:“她情绪上头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苏芷又冷笑了一声。
宋月庭没再继续追究苏芷的“一天状况”,只是把消息往下拉了拉,拉到更关键的部分,是李洪明发在班级群中的”班规”照片,下面附赠一大段话:“今天班会课上,我已经向所有同学发放了纸质版班规,还一一详细解释了班规内容。大部分同学都表现得不错,将班规牢记于心执行到位,只有极个别同学,才第一天,就公然违规,挑衅纪律,目无师长,品行极差!”
宋月庭淡淡地问苏芷:“你们班主任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谈恋Ai的感觉如何啊?”
苏芷的火气又蹭的一下窜了上来,她从没见过管得如此之宽的老师,同时也很受不了宋月庭现在看似淡然实则锐利的目光,苏芷压下声音,恶狠狠地道:“谈恋Ai?谈恋Ai的感觉当然好啊,不然为什么有些人,十五岁就开始谈恋Ai,初中还没毕业就偷尝……”
苏青竹阻止了苏芷继续说下去,缓缓道:“月庭——你不要批评小芷,有些事,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仿佛“上梁”不包括她。很显然,苏芷的话成功g起了她的某些回忆,据苏青竹所说,她和宋月庭在十五岁恋Ai初期的拉扯并不是一个很愉快的过程。
宋月庭大跨步走到苏青竹面前,俯身凑过去,也学着她慢悠悠的调子:“我哪里在批评她呀,我只是惊讶,我怎么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呢,当妈妈的恐怕b当爸爸的早知道很久吧,哎呀,两人齐心协力一条心,瞒得可真不错。”
苏青竹自知理亏,讪讪地闭嘴,低头捏猫去了。
宋月庭又绕回到苏芷面前,把矛头转回来:“能瞒得这么好,我还以为你这个恋Ai谈得偷偷m0m0的呢,没想到招摇得很嘛,还走在路中间,手拉手去食堂吃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翻了个白眼:“那不还是因为你太麻烦了?”
苏芷以为宋月庭会否认,没想到宋月庭只是耸耸肩,欣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嗯,你说得对,现在就把楼下的那个小姑娘请上来吧,我肯定没猜错吧。”
苏芷没说话。
“虽然我没逮到人,但我发现,如果周末出门的时候在电梯那边多等一会儿,就能看到电梯从九楼去十七楼,或者从十七楼去九楼。这应该不是巧合吧。”
b杀个回马枪更进一步,好Y险的成年人。
“不否认了,那看来是一点没错,对吗?不请她们上来,我下去做个客,总没问题吧,她们这个点肯定还没睡。”说完,宋月庭便直接拨了莫声闻微信的语音通话:“莫老师,在家吗?让我去看看你nV儿,如何?”
对面的莫声闻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可以呀,今天我正好在家呢,欢迎欢迎。”
宋月庭哼了一声,径直走到玄关,穿鞋,出门。苏青竹也想来,宋月庭回头,毫不留情地说:“你不许阻止我。”
苏青竹只得回去了。只有苏芷快步跟了上去。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苏芷和宋月庭一起乘电梯去了九楼,季沨家的门已经T贴地提前打开了,门口还特地放好了两双拖鞋。
宋月庭很自如地换鞋,然后走进季沨家,没有一丝一毫做客的拘谨,毕竟她不是来做客的,而是专门来“敲打”季沨的,至少气场上不能暴露出半点局促,尽管莫声闻和季沨第一次见到宋月庭是看见她在砸电脑。
季沨坐在沙发上,下半身还穿着睡K,上半身套了一件用来见客的白sE毛衣,两条腿紧张地粘着沙发的边沿,一动不动。苏芷坐到季沨旁边,她感觉季沨害怕得要缩起来了。
莫声闻倒是看起来怡然自得,头发都没扎一下,直接晃去厨房,叮叮当当调了三杯饮料出来,其中两杯放在苏芷和季沨面前,说:“无酒JiNg无糖版本。”剩下一杯放在宋月庭面前:“有酒JiNg无糖版本。”
苏芷说了声谢谢,拿起杯子的时候同时瞥向宋月庭,她以为宋月庭不会喝,没想到宋月庭悠然地端起杯子,开始小口小口地抿:“谢谢,和之前一样好喝。”
苏芷皱眉,没想到宋月庭私下居然会偷着买酒,不知道苏青竹知道么。
只有身处自己家中的季沨不敢喝饮料,僵坐着,怯生生地偷看宋月庭。
宋月庭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下午就给莫老师打过电话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不少,听说,你们已经交往一年了,是吗?”
季沨点头。
“还在我眼皮子底下,是吗?”
季沨又点头,她僵y的肢T现在做不出多少动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喔……”宋月庭很直截了当地问:“定终身了么?”
季沨刚想摇头,苏芷却抢在她前面,说:“那当然了,都交往一年了!”她暂时没m0清宋月庭在打什么算盘,怕被bAng打鸳鸯。
宋月庭却若有所思地点头,面露微笑:“嗯,好,那从此以后,两个孩子便彻底捆绑了,我更有资格管季沨了,对吧。”
莫声闻和气地点头,好像在表示她已经接纳了季沨又多个家长。
苏芷警惕地挑眉:“你要怎么管?”
宋月庭淡淡道:“季沨目前的学习成绩,我是很不满意的。”
“所以呢?”
“我要亲自辅导她,提升她的学习成绩。从明天开始,她回家之后,由我看着她学习到达标为止。学习成绩是很重要的,关系到一个人的前途,也就是一个人将来的收入,我可不会允许有人拉低我nV儿的生活水平,而且我想,学习成绩变好,对她自己也没有坏处吧。”
莫声闻轻咳了一声:“其实,考上好学校和拥有高收入也没有直接联系的。”
“像您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嘛,多数情况下学习成绩更好收入就会更高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听起来,宋月庭似乎很了解莫声闻的职业生涯。只能说还好她们交往被发现是在季沨被领养之后,苏芷想象不出来宋月庭去找酒吧老板对峙的场景。
苏芷哼了一声:“嗯,说得就跟学习成绩好就不会被裁员一样。”
宋月庭说:“我至少还给你提供了十几年的优渥生活,你自己有挣过钱么?”
苏芷被噎住了,虽然她很想呛回去,b如说:“我又没有强迫你给我挣钱”,但事实是她确实花了很多钱,这种话说出口显得理不直气不壮的,可恶。
季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会好好学习,考好成绩,不会拉低小芷的生活水平。”
宋月庭抬眼:“你上学期期末考试排名多少?”
“两百多名。”
“你看,你们学校一个年级总共才六百多人吧,你排两百多。”
苏芷cHa嘴:“那不也挺不错的。”
“差得远呢,还不如我上学的时候,她只可以b我更好,不可以b我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的毕业院校是排第二的清沪大学,看来,她对季沨的要求不低。
苏芷生气了:“你这是单纯在给小风施压!我都考不上你说的学校!”
宋月庭摊摊手:“万一你高考的时候运气特别好,发挥超常呢?”
其实,宋月庭虽然也很在意苏芷的学习成绩,但倒也没对她提这种yX要求,只希望她能考上“排名前十的那三十几所学校”中离家近的几所就行了,她竟然对季沨的要求如此之高。
苏芷隐隐感觉,也许是因为宋月庭认为苏青竹和她自己的相处方式非常完美,并且希望这种生活方式能延续到nV儿身上:nV儿的Ai人拼命赚钱奉上工资,nV儿只负责享受生活虽然苏青竹貌似也不是很享受。总之要是反过来,nV儿勤勤恳恳地工作,nV儿的Ai人半夜跑去酒吧摇雪克壶,宋月庭可能要当场气炸。
季沨摇头:“我不想去燕城大学。”她的神sE非常委屈,仿佛明天宋月庭会押着她到燕城大学门口,然后丢进去。
宋月庭盯着季沨看了一眼:“你不想?”
好非同一般的用词。
季沨看了宋月庭好几秒,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我的意思是,我更想去清沪大学……嗯……清沪大学是我的梦想学校,又是阿姨的母校,嗯……”
宋月庭对这个回答挺满意:“嗯,也行,清沪大学更好,离得更近。”然后,她自认为自己很随和地说:“既然你要去清沪大学,那你一定得加倍努力学习才行,平时,由我看着你,学习到晚上十点,周六周日再每天学习十个小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末也要学习?”季沨惊恐。过去的一年,周末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因为有大把时间可以和苏芷待在一起,更何况现在晚上都不怎么见得到苏芷,只剩下周末可以好好相处了,要是周末也没有自由,感觉日子要被剥去盼头了。
莫声闻又g咳了一声:“虽然您也算小风的半个家长了,但是,也不能让小风不过原来的家庭生活,不仅是我Ai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大老远从燕城过来看小风,见不到小风,作为家长的我,也会很舍不得的。”
季沨难以置信地瞧了她一眼,只见莫声闻托腮,朝着她们甜美地一笑,还wink了一下,感觉像“鹿鸣”+林清辞+小文文的三重结合版,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宋月庭看的。
宋月庭摆摆手,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假如季沨的学习成绩能达标的话,就不需要那么严格,周末可以自由活动。”
“好的。”季沨表示同意:“怎样才算达标呢?”
“我已经给你做了一个用于提升成绩的数值曲线。”
数值曲线!季沨的心脏差点漏跳一拍,这在她心里是个“敏感词汇”,尤其是有人在苏芷面前提起这个词时。
幸好,苏芷对这个词没有特殊的感知:“数值曲线?什么数值曲线?”
宋月庭说:“我以前公司的教培部门,我在里面负责算法交互,难度层级和背后学生能力的提升是有一个严格的数值曲线的。只要呢,小风每周都能达到那个节点,就算达标。”
季沨战战兢兢地问:“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掏出手机,调出一个文件,递给季沨。
这是一个陡峭的曲线,需要季沨的学习成绩像火箭一样上升,恨不得半个学期就达到顶尖水平。b季沨已经压缩过一次的、在高二上学期结束就达到“终点700分”的曲线还要过分,更可怕的是,这个曲线是没有终点的非要说有终点的话应该是无限趋近于满分,可能分数就应该多多益善,所谓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会加油努力的。”季沨说。
“嗯?你没有异议?”宋月庭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看季沨再露出一个惊恐的神sE,然后“勉为其难”地和她拉扯一下,b如,周末从一天十个小时变成两天十个小时,或者,答应她一些别的条件,b如加上她的联系方式,去了哪里g了什么都要向她报备,正所谓“严格控制,不可有任何偏差。”
没想到季沨居然同意了,虽然同意时的目光有些复杂。
季沨摇头:“没有异议。”
“嗯……没有异议就好,晚上跟我去自习室吧。”
苏芷瞪大眼:“自习室?哪里的自习室?”
“外面租一个吧,价格还可以接受。”
苏芷拍手:“哇!好厉害!还出去租房间啊!咱家的钱真是太多了呀!回头就让妈妈去查你把钱花哪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摊手:“青竹一直以为我还在原来那个公司,我不能很早就回去,总不能和她说现在公司突然变成了五点下班。”
苏芷翻了个白眼:“你这个骗子啊。”
莫声闻轻轻叹了口气:“要不您就在我家吧,我过会儿告诉您进门方式,我不介意。”
两人对视良久,莫声闻又向她露出一个“三重微笑”。
宋月庭抿唇:“嗯……好吧。”虽然不太情愿,但好歹能节省一些存款。
火箭提升计划已经落地,宋月庭便带着苏芷离开了。她们一走,莫声闻捂着肚子开始笑:“小风啊,小风,你的数值曲线,又得调一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呢!你还笑!”季沨生气了,从沙发上抓起一个抱枕,砸向她。
“嗯?不就是控个分的事情嘛。”莫声闻接住抱枕,没想到季沨反应这么大。
“我感觉,我离谎言败露不远了。”
她此刻的悲哀是真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莫声闻坐到季沨边上,r0u了r0u季沨的脑袋:“我觉得,事情不会像你想得那么严重呢。”
季沨并没有得到安慰,她想:你又知道什么呢?你也不过是去年才认识的我。
“你们都定终身了,怕什么。”莫声闻继续说。
季沨凄然地摇头:“没有,实际上,我拒绝了她,她当时挺不高兴的。”
莫声闻愣了愣,拉起季沨的手:“我会陪着你哦。”
“嗯。”季沨挨着莫声闻,两人无言地坐了好一会儿。
夜晚,季沨根据记忆默写出了宋月庭的数值曲线,用红笔描在原来的数值曲线纸上。
那条原本平滑的曲线上出现了一个尖尖的拐点,宛如哪个准备跑路的游戏公司突然开始疯狂数值膨胀,只想最后捞上一笔,虚假丑陋毫无美感。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那天晚上,苏芷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见,苏青竹正在为工作哭哭啼啼,不知怎么就发现宋月庭的工作一年前就没了,两人像电视剧里吵架的夫妻那样,在家里吵得J飞狗跳,拍桌子摔板凳,连猫东西都被踢了一脚。苏青竹在楼上怒吼着“你从此以后都别回卧室了,反正楼下有浴室,你以后就睡书房”,然后还指着脖子上的贴纸,强调一下这是抑制剂贴不是消痛贴纸,宋月庭一脸冰冷地说“不回就不回”,随后摔门而去。接着,场景一变,爸爸妈妈消失了,只剩下苏芷一个人在家里,而她的家却从小区里的复式楼变成了一个屋顶漏雨墙壁漏风的破茅房,连屋里N油风的家具也全都变成了发霉的烂木头。
苏芷被y生生吓醒了,后半夜,她再也没睡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了一夜,她不知道,是不是那让她早已习以为常的、如同空气般存在的幸福安宁,其实非常脆弱,随时都可能被cH0U离得一g二净?
早上六点的早读课,苏芷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起初,是感觉眼皮有些发沉,黏糊糊,上眼皮下眼皮怎么也分不开。
再然后,她感觉大脑停止了运转,眼睛明明睁着,却一片暗沉沉。
接着,她发现她已经分不清她是否还醒着,明明上一秒好像还端坐着,下一秒桌子就贴到了面前,她努力挣扎着坐直,几秒钟后却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双眼,再睁眼时又发现自己的脸昏昏沉沉地贴在桌子上。
终于,她放弃了抵抗,直接枕着手臂,打算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感觉到同桌在用膝盖顶她,耳边传来声音:“醒醒,李洪明在后面。”
苏芷神智不清地支起身子,往后一看,只见李洪明站在教室的后门旁,举着手机,镜头扫视全班,而苏芷正好和他的手机上的硕大圆形摄像头来了个“三目相对”。
苏芷连忙转过身,背对着摄像头,翻了个白眼,努力开始读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坚持了一会儿,她的脑袋又软绵绵地垂了下去,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早读课下课,第一节课数学课上课,她都没醒来。
直到“咚”的一声,一颗粉笔头凌空飞来,砸在她的头顶上。
“站起来。”
苏芷撑着桌沿,支起身,只见李洪明站在讲台上,手还维持着发S粉笔头的姿势,对着她怒目圆瞪。
苏芷站了起来。
“站到后面去,不要挡着别人。”李洪明又说。
苏芷拖着疲惫的身躯,往教室后面走。
这本来,还只是一个尚在接受范围内的责罚,可下一秒,李洪明忽然拔高音量,故意捏着嗓子YyAn怪气了一句:“就这样,还想考清沪大学呢——早读课睡觉,数学课也睡觉,怕是呀,连二本都考不上——”
苏芷顿住脚步,愣了愣,视线正好落贴在教室后黑板上的那三排醒目的彩sE”理想纸片”上,谁能想到,这东西的第一个作用是用来当嘲讽人的素材呢。
苏芷感觉心里旋起一GU怒火,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想上那个学校。”然后继续往教室后面走。
没想到,下一秒,李洪明忽然在她身后朝她大喝一声:“站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困惑地回过头。
“你刚刚嘴里在嘀嘀咕咕什么?重说一遍!”
苏芷没说话。
“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重说一遍!”
苏芷轻声说:“没说什么。”
“叫你说你就说!”
压抑的怒火终于轰的一下喷了出来,苏芷大声说:“我说,又不是我想上那个学校!”
李洪明冷笑了一声:“昨天公然违反班规,挑衅规则,今天早读课睡觉,数学课又是睡觉,还顶嘴,这是根本没有把我这个当班主任的放在眼里啊。”
苏芷深x1了一口气,她只感觉那个在讲台上发怒的人简直不可理喻,究竟有什么可这么生气的,又怎么就绕到了“不把他这个当班主任的放眼里”呢。
李洪明见苏芷既不解释,也不道歉,发出一声嗤笑:“不想上课的话,就出去站着吧。”
逐出课堂,是最严厉的责罚,一般只针对那种上课持续捣乱影响他人听课的学生,苏芷竟在高二开学第二天便享此殊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默默地走出门,她听到李洪明和全班人说:“我们继续讲课,不要因为她,影响了我们的上课进度!”
苏芷站在走廊上,她有点想滑到墙根坐下,再睡一会儿,只是倒也没困到那个地步。
过了四十分钟出头,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响,别的班的同学从教室里稀稀落落地出来透气,只有苏芷班的教室没一个人出来,他们班和昨天一样,又是两节数学课连上,期间没有一点空歇。
苏芷一个人贴着凉飕飕的墙壁,看着好多人在她眼前来来往往。有的人会装没看见她,有的人会和她打招呼,还有些和她稍微熟些的同学,会惊奇地和她搭话:“苏确蘅,你们班不下课吗?”
“不下课。”
“那你这是在……”
“在罚站呢。”
“哇喔,好狠。”
她的背后是教室,里面只有李洪明陶醉激昂的讲课声,面前是同学的嬉闹声,她像一个夹心一样被摁在两GU声音之中。过了几分钟,上课铃响,走廊变得安静下来,耳边又只剩下讲课声,就这样,直到第二节数学课下课,苏芷才得以进教室。
熬到晚上十点,放学回家。
今天,苏芷家里只剩宋月庭还留在客厅,苏青竹已经睡觉了,她终于不需要加班了,猫东西估计也在她床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显然已经等候苏芷多时了:“你今天在学校里表现得怎么样?”
苏芷料到,李洪明八成又打电话告状了。
宋月庭把手机递给苏芷,给她看“今日成果”。
首先,是班级群里各科课代表的“报告记录”,按理来说,苏芷被出去罚站,应该值得大记一笔,不过万幸的是,数学课代表祝遇的记录极其糊弄,全都统一是“被点名”,b如“7:41,苏确蘅被点名”,点名批评和点名回答问题混在一起,一概没写清楚。不过别的课代表就没那么客气了,苏芷今天上课走神一次,老师问的问题没答上来,全都被记了下来。
然后,是李洪明着在群里重点强调的“早读课表现”:“俗话都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大部分同学早读课都JiNg神饱满,认真朗读,但还是有极个别同学,根本不把早读课当回事,不把自己的成绩当回事,请家长务必重视!”并附赠了一张以苏芷趴在课桌上的背影为视觉中心的照片。
最后,是一条长达二十分钟的李洪明的来电记录,宋月庭复述了内容,大致是,李洪明先把“苏确蘅昨天的不端行为”再重复了一遍:“听班规时故意心不在焉”,“中午就当即挑衅班规”,“当着老师的面,和生动作夸张地卿卿我我”其实苏芷有点好奇李洪明是怎么一眼看出季沨是个alpha的,隔的那么远他应该闻不到信息素,难不成他之前就认得季沨?,然后,又继续斥责苏芷今天的“罪状”,“过了一天,苏确蘅不仅没有知错就改,反而更猖獗了”,“上课睡觉,学习态度极不端正,被叫起来后,竟然公然在课堂上顶撞老师”,“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
苏芷翻着白眼听完了:“哇!我可真是太厉害了,‘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诶——你怎么和他说的?”
宋月庭说:“我说,我会回来问问你情况,有问题就改正,没问题就算了。”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苏芷问。
宋月庭淡淡地说:“其实,我听到他那么说你时,心里更多的是不舒服。上次看到他把你们的照片,还有这些记录发群里时,心里已经很不太舒服了。”好像b起小小的对错,宋月庭更关心的是nV儿的自尊心。
苏芷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包括她昨晚做噩梦然后失眠的事,只是没描述噩梦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宋月庭听完,叹了口气,“你们班主任这人b较奇怪,下次不要和他y碰y。”
“知道啦。”苏芷只能庆幸,她的家长都是明事理的。谁能想到李洪明居然对着家长诽谤一个学生呢?要是她遇到的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遇事就先把孩子先骂上一顿的家长,那该有多百口莫辩啊。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闲聊了些别的事情,苏芷又想询问一下季沨的状况:“说起来,你今天辅导小风了吗?感觉如何?”
宋月庭想了想,赞许地点了点头:“很满意,超乎预期。”
“哦?有多超乎预期?”
“她的学习能力,b我想象得强。”
“嗯,她挺聪明的吧,又聪明又可Ai。”苏芷得意。
“她为什么这么聪明呢?”宋月庭居然为这件事陷入了不服气:“居然b你还聪明。”
“你不满意么?”
宋月庭居然真的权衡了一番,得出了一个乐观的结论:“你b她聪明,那是好事,说明你很聪明,这是天经地义的,毕竟你的基因好嘛。她b你聪明,也是好事,说明她是潜力GU,将来可以赚很多钱,然后都给你。”
“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上课没听的话,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遍课?”宋月庭不知道是不是教人学习教上瘾了。
苏芷眨眨眼:“我好困,这么晚了,让我先睡觉,好吗?”
“好吧,先好好休息。”
“嗯。”
苏芷暂时不想向任何人求助,她还是有些不服气,她尚且仍需执拗地相信,自己只是刚开始“不太习惯”,过两天就能强迫自己适应。假如她轻易接受了自己可以回家开小灶,那她是不是以后每天都得回家再上一个多小时课?这真是想想就恐怖,本来晚自习上到十点就已经够累的了。
当然,如果没有晚自习的话,她也不介意晚上回家再上上课,好可恨的晚自习,她连学习的自由都失去了。
苏芷洗漱完,拿出数学书,打算自己看一会儿,她今天的数学作业是对着学习资料自学套公式填上去的,现在只记得些简单题了。但是看了几行字,苏芷又睡着了,今天的课就这样落下了。
可怕的是,接下来几天的数学课,她也一次都没听懂。
苏芷只能安慰自己,这是被赶出教室缺了两节数学课的“连锁反应”,本来她就算在正常情况下听李洪明讲课都挺不舒服。她不得不寄希望于周末,看看能不能力挽狂澜。
然而,周末还没到,一场考试先从天而降。
周五晚自习,苏芷正期待着呼x1周六下午久违的自由空气,李洪明突然来到教室,说:“拉桌子,考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发下来的卷子是学校教研组自己打的讲义,原本是留给学生周五周六周日的家庭作业,并不是规范的试卷,只有一堆填空题和八道解答题,但李洪明就是要让他们凭空多出一场考试。
苏芷心里一慌,她还在等周末把第一周的知识重学一遍呢,怎么就要考试了?万幸的是,卷子上70%都是高一知识,高二题目的难度也不算高,苏芷感觉自己大部分题都答对了。
李洪明等他们考完试,便坐在教室后面开始改卷子,十点,李洪明已经改完了所有试卷,还登了分。
苏芷本以为,这件事就算结束了,谁知道,刚一回家,就看到苏青竹对着手机皱眉:“这什么人呐,怎么这样!故意的吧。”
“怎么啦?”
“李洪明把排名发群里了。”苏青竹已经不想称他为“李老师”了。
苏芷已经习惯了,李洪明恨不得上课有人打个嗝都要发家长群里,她说:“哦,早有预料,他不发才奇怪呢。”
苏芷心想,虽然她考的不好,但应该还没到显眼的位置,b如倒数第一第二什么的,不过她还是凑过去看了眼家长群的表格文件,只见李洪明发的成绩单排名不是按照实际成绩来的,而是“成绩涨跌幅”。
一排名单,增长的学生名字被设置成红sE,下跌的学生名字被设置成绿的,不增不涨是黑的,在一片绿油油中,“苏确蘅”位列榜尾,退步了十九名。
李洪明配文:“大部份同学,经过在快速班一周的学习,成绩都取得了显着进步,部分同学的成绩有所起伏,但也在正常范围内,只有极个别同学,成绩退步严重!为学习态度散漫、上课睡觉、且家长不重视所致!各位家长和学生引以为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好饱含创新特sE的羞辱人方式。
苏青竹问:“小芷,你这两天又得罪他了?”
苏芷耸肩:“没有。”
“不会还是因为上次的事吧?”苏青竹已经听宋月庭讲过了。
“嗯,肯定是。”
“啧,好小肚J肠的人啊,就那么大点事情,都好几天了。”
“这人就这样,估计几个月后还记着呢。”苏芷在心里为自己接下来的这一个学期长叹。
宋月庭也在盯着班级群里的消息,气笑了:“什么家长不重视,他哪只眼睛看出的我不重视?”
苏青竹问:“月庭,他上次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有和他说了什么吗?”
“我就和他正常G0u通的啊,有哪句话说错了吗?他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都没有怼他,最后还说了谢谢李老师。”宋月庭觉得自己虽然平时脾气不好,但面对nV儿的老师已经非常客气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轻笑道:“他要的岂止是你和他‘正常G0u通’,‘不怼他’啊,他要你点头哈腰,连连道歉,最后再到班级群里去发表忠心感言。”
宋月庭恶寒地缩了缩肩膀:“凭什么?太困难了。”
苏芷摊手:“还好对你来说很困难,我心里也不能接受。”
光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就感觉很耻辱。
“唉,算了,不提了吧,小芷,你继续好好学习就行了,除了学习,别的不要管他。”
“好的。”
说起成绩和排名,苏芷突然又好奇:“季沨写了那个卷子不?”
宋月庭说:“写了,我已经看着她写完了。”
“已经写完了啊,你觉得她能拿多少分?”
“一百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苏芷:“???”
宋月庭说:“我要求她正确率不能太低。”
苏芷惊讶:“你要求她正确率高,她就高?刚刚那个成绩单我稍微看了一眼,140分以上的总共才二十个人不到吧。”
如果能在“快速班”排前十几名,年级名次肯定能进前一百了。苏芷记得季沨的学习成绩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突然说暴涨就暴涨。
宋月庭想了想:“嗯……她又不是在考场上写的。”
“那她……就可以进步这么大?”苏芷心想,只要没去搜题,在哪里写有什么区别。
宋月庭笑了笑,悠然自得地摆手:“不要心里不平衡,我讲课讲得可b你好多了。”
苏芷:“哦。”
“她连连夸‘阿姨讲课真好,让我醍醐灌顶’。”
“哦,原来是宋老师讲课讲得好,才进步得这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谈恋Ai了,我早点给她讲课,她的成绩不就能提升得更多吗?唉,不告诉我,后果就是这样的。”
苏芷面无表情:“这样啊,原来我以前耽误她了,我可真是多事。”
宋月庭收敛了:“嗯……也许她只是运气好呢,这次的题目也不难。”
“呵。”
宋月庭又问苏芷:“要我给你讲讲这周的数学吗?”
苏芷:“明天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