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看书君 醉歆璋結耕欣哙林慕云埋首于一堆书卷之中,《金陵文抄》与《晟朝诗选》铺满了整个书案。
他翻阅的速度极快,目光扫过一行行诗句,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这个世界的诗文,与他所知的华夏诗脉同源,皆讲究格律意境,但风格却偏向绮丽工巧,多用典故,追求辞藻的华美。盛唐的雄浑豪放,宋词的豁达理趣,在此间颇为罕见。更多的是承袭了齐梁宫体与晚唐温李一派的余韵,精致婉约,但气魄稍逊。
“看来,李白、苏轼之流,在此间当有石破天惊之效。”林慕云心中暗忖,底气又足了几分。
然而,他亦深知,文坛自有其规则与审美惯性。骤然抛出过于超前的作品,固然能震惊四座,但也可能因过于“离经叛道”而引来非议。如何在“守正”与“出奇”之间找到平衡,是他需要仔细斟酌的。
正当他沉浸于故纸堆时,青萝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公子,门外……门外又有人递帖子来了。”
“哦?是谁?”林慕云头也未抬。
“是……是‘流云诗社’的雅集请柬,地点在城西的‘听雨轩’,就在明日。”青萝将一份洒金帖子放在书案上,“送帖子的人说,是诗社社长周文轩公子亲自吩咐,务必要请您到场。\w!z~s+b,o.o*k*.^c¢o_m/”
流云诗社?周文轩?
林慕云在记忆中搜索。流云诗社是金陵城内一个颇有名气的年轻学子诗社,社员多是些颇有才名、家世尚可的年轻文人。而社长周文轩,更是金陵知府的外甥,素以才子自诩,风头正劲。
原主性格内向,才名不显,与这等圈子素无往来。此时送来请柬,用意颇值得玩味。
“公子,这怕是……宴无好宴。”青萝小声提醒,脸上满是担忧,“那周公子,据说与苏家的一位表亲交好。而且,他本人似乎……也对苏小姐颇为仰慕。”
林慕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看来,苏家退婚之意,已在某些圈子里悄然传开。这位周文轩社长,想必是受人请托,或者自己想趁机卖好,特意在他参加望江楼大会前,先来掂掂他的斤两。若能在小范围的雅集上让他出个大丑,三日后的大会,他恐怕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了。
“公子,要不……咱们也称病推了吧?”青萝怯生生地建议。
“推?”林慕云拿起那张制作精良的请柬,指尖摩挲著上面“流云雅集,恭请林兄慕云拨冗莅临”的字样,摇了摇头。
“人家好意相邀,怎能辜负?”他语气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这金陵的年轻才俊,究竟是怎样的水平。′咸-鱼_看`书* *无`错\内′容′”
闭门造车,终非良策。他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这个时代的文风,以及那些潜在的“对手”们。
“可是……”青萝仍不放心。
“无妨。”林慕云放下请柬,重新拿起书卷,“替我回话,明日林某必准时赴约。”
……
次日,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处临水而建的精致园林,曲径通幽,竹影婆娑。雅集设在水榭之中,已有十余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凭栏而坐,或品茗,或低声谈笑,气氛看似融洽,却隐隐透著文人相轻的机锋。
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穿宝蓝色锦袍的公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矜持与傲气,正是社长周文轩。
当林慕云穿着一身半旧的月白长衫,独自一人缓步走入水榭时,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