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娘娘恕罪!王某方才实在太失礼了,怎可如此对娘娘猜忌,实在是…”驸马拱手一拜,久久没有变过姿势,他大脑一片混论,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歉意。
磬儿倒是阔达,扬手挥了挥,毫不在意地微笑着。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公主还在园子里郁闷地吹着冷风呢!磬儿缓缓说道:“心结解开了便好!驸马快去找公主吧,话不说不明,她此刻还在痛心疾首中挣扎呢!”
尽管他不愿承认,他实在是有愧于公主对他的情谊。心似思归的燕雀,他巴不得尽快奔到公主的面前,告诉她,他错了!他不该自以为是地想要去扛下一切,结果却让公主更加疲惫…
磬儿说得对!倘若夫妻之间都不能倾心而待,那么还能信任谁呢?就算有天大的委屈,至少应该在征询了彼此的选择之后再做决定。风过无声、水过无痕,但是感情伤透了,再想补救就难了!
“大恩不言谢!王某先行一步!”驸马步履急切,急匆匆地拱手拜谢磬儿,心思早已飘到公主的身边。
“嗯!”磬儿看着好笑,微笑着点点头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原来木讷而耿直的男人一旦醒悟,竟也这般可爱。
第二百七十回 拨云见日(二)
驸马行色匆匆地与磬儿擦肩而过,一步跨出门槛儿的时候却是停在了门前。磬儿回身,莫名其妙地走过去刚想开口问问怎么回事,只见驸马再次彬彬有礼地拱手弯腰,只是那侧颜的神情中满满的解释惊讶之色:“大殿下,您什么时候来的?”
吼!大殿下么?
磬儿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大殿下什么时候过来的?那么,方才与驸马说话,他都听见了?
“刚来而已,你先去看看公主吧!”季云寒随意地点点头示意还礼,磬儿看着他们的举止交谈,还是第一次见大殿下对人这般随和自然,原来大殿下竟与驸马这般相熟!
更没料到的是,季云寒话音方落,视线随意一瞥,却是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了磬儿的脸上,见磬儿探寻一般地望着自己,不由得挑眉轻笑。
磬儿艰难地吞咽一番,赶紧错开眼眸。这厮的眼神就像捕食的老鹰,磬儿真怕被他看穿了心思,屈身一拜道:“参见大殿下。”
驸马回眸,时而看看屈身下拜的磬儿,时而看看一脸凌厉之色的季云寒,两个死对头碰到了一起,能好得起来么!可是他心里着急去见公主,想着大殿下也不会太为难三殿下的淑媛,于是,再次躬身道:“那么,暮兮先走一步,多谢二位理解!”
“嗯。”季云寒简单地点点头,眼神却是一瞬不离磬儿冰冷的面容。
驸马的心中不禁一寒,大殿下这是怎么了?即便是死对头,也从来不见他有过这样想要掐死对方的眼神,他隐隐后悔将磬儿扔在这里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
可是下一秒,心中的自责就被大殿下一记冰冷而询问的眼神生生逼退:“还不走么?”
驸马赶紧转身离去,磬儿感受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的觉得大殿下和驸马之间一定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方才,驸马那般悲切地提起,不愿为这身份地位而做违心乱纲常的事情。那么,大殿下是不是也曾那样逼迫过他,才使得他不得不选择离开公主?
就在磬儿想的出神之际,没注意到大殿下缓步向磬儿靠近,他的眼神死死抓住磬儿紧锁的眉宇,挑眉道:“淑媛娘娘不陪着三殿下游山玩水,怎的好生兴致来了公主府?”
磬儿暗暗咬牙,季云寒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整治自己的机会!想归想,回话的时候却是低眉顺眼地不去反驳,太过锋芒不好,磬儿始终记得这个原则。
“回大殿下的话,淑媛只是一个侍妾,哪有资格陪伴在三殿下的左右。三殿下的身边自有三皇妃相伴,这不是淑媛能操心的事情。”磬儿垂眸,声音柔柔的,就像所有侍妾该有的妩媚和怯懦,磬儿总能扮演的很像那么回事。
季云寒眼眸一转,却是笑得颇有深意。他一个箭步欺身而上,不给磬儿喘息的距离,贴着她的耳畔嗅着熟悉的芳泽,低语道:“难道,淑媛娘娘就甘心被人抢了自己的位置?谁才是真正的三皇妃,你我心知肚明!”
磬儿一惊,抬眸望着他一脸的深邃表情,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这距离让磬儿害怕,忍不住倒退一步,却是恰好与大殿下隔开一道高高的门槛儿。磬儿强压下心中的颤抖,喃喃道:“淑媛不懂大殿下的意思…”
“娘娘不必懂!”季云寒缓缓直起身子,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身去。抬眸瞅了瞅昏黄渐暗的天色,侧眸对磬儿说道:“走吧!主人都不在这里,你我两个客人还逗留在此有何意思!难道淑媛娘娘不好奇他们二人怎么样了么?去看看他们吧…”
磬儿被他整的有些懵,看着他大步悠悠走着,磬儿越想越头疼。他这不疼不痒的敲打,究竟寓意何在?他究竟想干什么,磬儿实在没有头绪。真不知道今日怎会碰上他,磬儿用力甩甩头,无奈地跟在大殿下的身后,隔开一段距离缓缓走着。
重新回到公主所在的园子时,磬儿远远地就见着很是和谐的画面。心中不免一阵欢愉,却被大殿下猛然回头的一记眼神生生吓了一跳。他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他的眼眸中好似有那么一丁点儿对磬儿的赞叹之色,是磬儿看错了么?
“暮兮,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要离开你!如果你要走,我会陪你一起离开!”公主的声音哽咽着,依偎在驸马的怀里,旁若无人地亲昵着。身后一众小婢女皆是躲闪不及、掩面含羞,却是各个为公主感到高兴。
“公主…”驸马的声音颤抖着,紧紧地搂着怀中的可人儿,这辈子他都不会再轻易放开了。
公主抬头,仰视着爱人的眼眸中含着泪珠,却是幸福地笑着说道:“暮兮,不要再叫我公主了!我是你的女人,叫我嘉怡。”
驸马轻轻地抬手,为公主拂去眼前稍稍有些凌乱的发丝,温柔的几乎要将怀里的一颗心融化:“嘉怡,对不起!”
公主玉指轻抚,挡住驸马接下来的自责,她不想再听那些事情:“忘了这些吧…暮兮,我想跟你重新开始!我尊重你的选择,哪怕是要我跟你一起离开皇宫,我也愿意!我们不要在去理会朝政,我不想再看到你整日劳累操心,也不想看到你烦躁地酗酒,我们去过简单的生活,不再承受任何人的叨扰。”
驸马很感动,这样的幸福是曾经的他可望而不可求的。原来一切都近在眼前,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本事真正抓住它!
季云寒缓步走了过去,磬儿本想上前拉住他,不要让他过去干扰人家的时候,季云寒很不合时宜地开口道:“嘉怡啊!难道你真舍得离开大哥?”
幸福中的两人同时一愣,慌慌张张地分开,很不好意思地躇在那里,脸都羞红了。季云寒倒是好兴致,微笑着上前,只在经过小月身侧的时候,随意地瞥了一眼。
公主走过来拉起磬儿的手,又回眸望了望季云寒,幸福地说道:“云寒哥哥,磬儿,暮兮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磬儿,真的谢谢你!我这才知道,暮兮不是不爱我,而是怕我被别人利用。他这么担心我,所以,我想和驸马远离朝政的烦扰,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
磬儿微微拧了眉,有些话虽然只是担心,但是现在说出来,哪怕仅仅是善意的提醒也好!磬儿望着公主的眉眼,认真地思索一番道:“公主!您是北琰国最受宠的小公主,且不说皇上会不会同意你们的离去,单单是逃出这一切的纷扰之后,又将迎来什么样的困扰,谁也说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