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中央的玻璃缸,饰演着美人鱼的康玌正在蓝色灯光下游曳。
他没有走近,只是远远看着,静静地等人下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晨四点,康玌抱着他的腰坐在机车后座,扯着嗓子隔着两层头盔告诉他,濮阳皧想明天去扫墓。
于增懳喊,听不清,回家说。
次日,他们相约在废弃的桥头。那是打的能到的最远处。
濮阳皧身后跟着话不多,再加他与康玌,四人一齐走向桥的另一端。
到了坍塌的厂房周边,已有稀疏的黄黑警戒线。
他们漠视,踩着封条迈进去。
濮阳皧跪在废墟滨江的正前方。话不多见状,抡起铲子就在她面前挖。
“我七、八岁的时候,坐在他后座,看着他的背影,还以为他有多强大。”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啊。”
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又或者大家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话不多挖了个巴掌大的浅坑,便收了铲子。
濮阳皧摘下头上的爱马仕丝巾,掏出她那把银白色的手枪,用丝巾包好,然后放进坑里。
等话不多埋好,她又向着坑的方向,磕了三下头。
她说对不起,是我没能力。
于增懳隐约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果真,重新踏上那座废桥的时候,濮阳皧艰涩地开口了。
她说得磕磕巴巴,但于增懳还是听懂了。
她想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他。
一旁康玌听得惊恐万状,以为濮阳皧要殉情,这是在临终托孤。
濮阳皧强撑着笑了笑,说怎么可能,老何生前想做的事情只做了一半,我要帮他做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点点头,说你放心去做吧。
康玌被听得晕头转向,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谁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但他也不气恼。至少他知道,那天他隔着玻璃看到的暖箱里的小宝贝,以后就会在他身边长大。
接孩子出院那天是于增懳第一次见到何亓和濮阳皧的孩子。
睡梦中的女婴从小毯子里被挖出来,再由另一条小毯子裹住。
他瞥见这名女婴的身上有一块铺展了整个背、但现在看来还很小的胎记。
于增懳只瞟了一眼,却感觉那个印记很美。
像妖狐的九尾,又像一朵盛开的红莲。
-正文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美人鱼」打烊了。整个一楼的店面浸没在昏暗中,唯有中央的圆柱形玻璃缸里,兀自亮着幽幽的蓝光。
在那蓝色的光影下,一尾人鱼游曳,棕色的大波浪秀发在水波中荡开。
等那人鱼回过头,脸上略显哀伤又茫然无助的神情让于增懳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是康玌。
于增懳几乎出于本能地开始狂奔、向着那水缸。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有什么用,可是与此同时,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可能有用的举动了。
人鱼见他向着自己冲刺而来,扭头就往上游去。于增懳不能理解他在逃避什么,只能加快了脚步,好像再快点、再快点就能追上他。
可惜他还是慢了半拍,康玌的鱼尾消失在他眼前,就在他即将狠狠撞上水缸之际。
他已经刹不住脚了。但并没有疼痛,他直接穿过了那弧形的玻璃壁,闯入了蓝光闪烁的水里。
一时间对水的所有恐惧涌上心头。于增懳狼狈至极,手脚并用地扑腾,想要游出水面。
然而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没有双腿了。他腰间铺展了零星的银白色鳞片,愈往下就愈密集、愈大片,而他的双腿完完全全地被包裹在这样的鳞片之中,已然成为了一条鱼尾。
于增懳仓皇,一口气吐出,气泡贴着他的脸颊跳升,留他继续堕在池底。
头顶传来响动,他溺在水中听得朦胧。抬头,有个模糊的身影扎下水面朝他游来。
他看得不完全真切,直到被单臂环抱着捞着往上带,才明白那是位高大的男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口鼻终于接触到空气,他奋力喘息着,让氧气重新灌满他的肺部。
他不会向方才营救了他的人道谢,因为他嗅到了浓烈的火烧味。他认出那是耳武赤。
他非但不感激,倒还希望自己能被扔在水底淹死算数。因为很快,他就被按在玻璃壁上,在冰冷的水温衬托下,过分炽热的指尖触上他的背部。
于增懳挣扎不得,此时他被维持在一个勉强能喘息,但稍不留神便会呛水的高度。面前是光滑的玻璃壁,视野范围内没有可以借力之处,除了身后虚虚地扶着他的耳武赤。
耳武赤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虽然心里恶狠狠地想着,但是当耳武赤的指尖滑过肩颈与耳垂、蹭到他嘴边时,他也只是轻轻咬了一口,然后就像是叼着猎物似的,不松口,却也没有撕咬。
他好像很习惯这么做。
耳武赤低低地笑了,接着他就松手了,松开了那只支撑于增懳重力的手。
于增懳惊得拍尾挣扎,激起的浪花呛得他松口,也顾不上咬住耳武赤了。他还是没能与刚生长出来的鱼尾磨合,眼看着又要往水里沉下去,慌乱之中喊了一声小红。是那种放低了姿态的、甚至哀求的语气。
不仅是耳武赤,可能于增懳本人都没听过自己用这般腔调说话,一时间错愕得不再言语。
耳武赤及时把他捞出了水面,但似乎被那一声呼唤挑得按耐不住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手指又一次抚上了于增懳的背部,顺着凹陷的脊线直向下。越过尾椎骨,那本该是股缝,现下却被鳞片包裹,成了浑圆一体鱼尾。
耳武赤有些急躁,摸了几次光滑的鱼尾,最终耐性全无。
他沿着尾椎骨施力,硬生生将那鳞片拨开,又更深入、更深入,直到半只手掌都劈进鱼尾。
于增懳处于一个迷茫恍惚的状态。他本就不知这鱼尾怎么来的,是长在他身上了、还是廉价的表演服,只是耳武赤破开他鱼尾的举动并没让他疼痛,便也无所谓了。
他看不见自己身后,但多少还是能感受到耳武赤只撕裂他的一部分鱼尾,就收手了。
接下来刚被开辟的部位就感受到并不属于自己的体温,于增懳很想抗拒,但他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
少量清冷的液体被连带着灌入体内,感觉怪异又陌生。于增懳心底对这池里的脏水排斥得不得了,唯一能做的反抗又仅是在耳武赤青筋暴起的胳膊上抓挠。
耳武赤的两手还把着他的胯骨发力,也就任他挠了去了。
撞击声不绝于耳,分不清是水浪冲击玻璃、还是肉体的相撞,这声音中又夹杂着耳武赤浓重的喘息、和偶尔情难自禁地叫他名字。
他被叫得烦了,低呵一声闭嘴。身后的人起初还听得懂话,会稍微安静半会儿。再到后来,他的斥责走了调、变得绵软无力,听起来更像是言不由衷,耳武赤这蹬鼻子上脸的就更是变本加厉了。
最后于增懳懒得多费力气,干脆闭眼,额头抵上玻璃壁,由着身后的人放肆。
他像受辱,期盼着这一切尽快结束,但又不仅仅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受到的侮辱不完全来自于耳武赤,更多是来自于他自己。
被这样对待,还能兴奋的自己。
临攀顶时,他惊呼着睁开了眼,和夜色中的耳武赤对上了眼神。
于增懳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躺在海景房的卧室里。而面前这个人,还跪在地上,对着他的脸做些龌龊事。
他想都没想,一个翻身坐起,狠狠踹在耳武赤脸上,把人踹翻在地。
就在他的脚接触到耳武赤脸颊的同时,有股热液溅上了他的小腿。他当即察觉到那是什么,啧了一声。
就势躺倒在地上的耳武赤发出低低的笑声,就像出现在他梦里的一样。
于增懳看这神经兮兮的家伙一副爽到升天的模样,心底阵阵不爽。他皱着眉头下了床,拖鞋也没穿,赤脚走到耳武赤身前。
然后在耳武赤抬眼看他的时候,一脚踩在这人刚软下去的生殖器上。
他用的力道不小。
但还是清晰地感受到,脚下的肉体明显地兴奋了起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长廊厚厚的地毯吞没脚步声,于增懳静静朝着礼堂深处走去。两旁赌场的喧嚣渐小,他摘去耳麦,将纸醉金迷的气息甩在身后。
地毯铺展到尽头的三座电梯前,那里已经等着人了,是何亓。他傻呵呵地笑着,像是没骨头似的倚着左右搀扶他的两位小姐,俨然醉得一塌糊涂。
于增懳眉头也不皱地利索掏钱包,将一沓红票子分为两份,塞进小姐们的乳沟里。他点点头,道声辛苦了,从她们手中接过烂泥般的何亓。
他俩的专属电梯终于从顶层降到眼前,叮地开了门。于增懳半扛着何亓挪进电梯,回过身,见两位小姐点着票子早就走远了。
电梯门一合上,何亓立马站直了。他脸上痴傻的笑和迷离的神色都收了起来,只还留着一层薄薄的红、以及浓烈的酒气,证明他是真的喝高了。何亓实际上清醒得很,却总是不得不演。
他重心沉沉地落在脚后跟,稍有些佝偻地站着,头颈垂得很低,眼皮也耷拉着,一副累到电梯升上去的这点时间也能打个盹的模样。他确实累,酒桌上各个都是人精,要是演得略有不到位,都会被识出破绽。
可他防备天下人也不会防备于增懳,就像哪怕算计他的是天下人、也不会是于增懳。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了次顶层,何亓立即又痴痴地笑着倒在于增懳肩上。电梯门开,两位戴全脸白色面具的侍者便接过醉汉。
何亓见于增懳没有跟他进自己套房的打算,还佯装搞不清楚状况,指尖流连在于增懳腰间揩了把油,嬉笑着问美人今晚怎么不来伺候。于增懳脸色当即就变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面具见于增懳状似要发怒,生怕遭了牵连,赶忙把何亓馋进他自己的套间。
等于增懳躺在床上,他体内一阵阵翻涌的热浪还没平息,血流汹涌地冲上大脑,让他在头颅中听到自己隆隆的心跳。
越是克制自己去在意,就越是能回想起更多的细节。他的腰间仿佛被何亓轻轻的一抚烙上了指痕,那句明显不过做戏的调笑兴许是隐晦的邀请。再往下细想,甚至能感受到何亓短暂地贴在他身上时,肉体与肉体隔着衣料的磨蹭,感受何亓到因为酒精而微微发烫的鼻息,肆无忌惮地、浪潮般地拍打在他颈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于增懳回过神来,他的裤子已被体液弄得黏腻。
他蜷缩着、忽如其来地感到一阵悲哀,深深地被刺痛着,让他在这段短暂的空虚感中没由来地想哭。
于增懳向来是明白自己的,他完完全全明白自己为何痛苦,却又不得不明明白白地看着自己这样痛苦。他陷入了一个死局,一个靠他自己根本无法打破的死局,他只能在这等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无论什么样的挣扎都是徒劳。
在经历了对自己的唾弃、厌恶、憎恨之后,他微微抽搐地颤抖,随后又平复了下来。接着,几乎是未经思考地,他起身换条干净裤子,套上衣服就冲出门。
深夜的街道空空荡荡,于增懳把车速提到最高,朝着海边驶去。他没有戴头盔,疾风吹得他只能眯着眼睛看路。他甚至暗自许愿夜间疲劳驾驶的卡车司机从某个拐角冲出来,把他直接撞死得了。
但他终究还是一路平安地开到了海景房。
于增懳没有这里的钥匙,或者说他曾经有,却想不起来扔到哪里去了。他呆滞地杵在1025门口,思考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楼道的声控灯忽地暗下去,他于是准备走了。可就在此时,防盗门从内打开了。
瘦巴巴的小孩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毛胚房里没有灯罩的钨丝灯从他身后洒下暖色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像是泛着金光的圣母。
耳武赤说,发发闻出来是你了,不然早吼得对门沈大娘出来骂人了。
于增懳哼地笑了声,俯身摸摸围着自己打转的德牧。
他原本是想干些什么的,但看着毛胚房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又失了那方面的兴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空荡荡的屋子里就一灰色沙发床,床上薄薄的被子堆成留有余温的一团,大概是耳武赤刚从里面爬出来给他开门。
他听到煤气灶打火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小孩在灶上用铁锅烧水。整间屋子就一只瓷杯子,小孩自己喝水用的,见他来了立马倒掉里面剩的,用开水烫了杯子,再给他盛上新烧的。
于增懳坐在沙发床的床沿,两眼盯着混凝土墙上返潮导致的深浅色分界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想到那杯新烧的水是招待他的,微微温热的瓷杯塞进手里时,他还在愣神。
他垂眼看向杯中晃动着的水面,自己的倒影暗淡又模糊。他看着看着,当夜第二次有种落泪的冲动。
于增懳那一晚留在了海景房,之后的许多晚上也都留在这里。何亓私底下调侃他金屋藏娇,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打算糊弄过去,却被何亓直直地盯着眼睛,盯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亓说,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他没有反驳,心底却嘀咕说,那只是对你。
于增懳话很少,脸上又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寻常人确实难看出他话里的真假。但唯独何亓,他就是能感看透于增懳。
所幸何亓没刨根问底,于增懳松了口气。不过“金屋藏娇”四个字印进了脑海,跟着他被带进1025。他环视一圈毛胚房,否认这是金屋;看向在灶前烧水的小孩,不觉得这是娇。
屋里如今添了一只瓷杯,跟原先那只花色相同,不过成色新些,一眼就能分辨两者。
耳武赤给两只杯里都灌了开水,放在一边晾着。
于增懳招招手,他就过来在于增懳面前站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实在是太瘦了、又矮小,于增懳坐在沙发床上都不用怎么抬头看他。对于一个二十岁的男子来说,实在是发育不良。
于增懳想了想,问他,知不知道那天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那天?哪天?什么举动?
于增懳抬手揽下耳武赤的头,仰面用自己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上蹭了蹭。
耳武赤的脸蹭地一下就红了起来,烧得耳朵尖都仿佛在沁血。
他后退半步,嘴角咧开很夸张的笑,语速飞快地、辩驳似的说,自己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只是那以后于增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来,他以为于增懳讨厌这样,所以再没这么做,云云。
耳武赤还说了很多,于增懳都没耐心听了。他发现自己很烦躁,因为耳武赤这个不合时宜的笑。
他回忆起自己见过的所有这死小孩的笑,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处于某种临死的绝境中时,对自己命运的嘲弄般的笑。他意识到自己很讨厌这样的笑,至少很讨厌这样的笑出现在耳武赤脸上。
于增懳于是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掼在沙发床上,那该死的笑凝滞了片刻。
“如果我说,不讨厌呢?”
耳武赤那又想要往上勾起的嘴角彻底没了气力,只是两唇因为惊讶而微微张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相信,完全不敢相信。何况于增懳说的是如果,是一种假设,那就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下一刻,温软的舌头舔舐他的唇瓣,湿滑而又粗糙的舌苔顺着他的唇纹细细摩挲,随后又随着他双唇惊得更加张大而钻进他的口中。
他一时间都忘了呼吸,好像于增懳的舌头是蛇,有着尖牙与剧毒的蛇。如此危险的蛇在他嘴里游走、触碰,仿佛四处寻找柔软的弱点,以便将牙中的毒素刺入他的体内。他只能老老实实张大了嘴任毒蛇撩拨,像是这样顺从就能求得蛇的开恩,让蛇放过他。
然而于增懳并不是一条会因此心软的蛇。他卷着耳武赤的舌头吮吸,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勾进自己的齿间轻啃,把这根精神紧绷到硬邦邦的舌头嘬到发麻、咬到发软。
耳武赤听到于增懳提醒他呼吸,才找回自己的心跳。
“你讨厌?”于增懳问。
他赶忙摇头,又像是想要极力证明似的,快速剥下自己的衣服。
于增懳在进入的时候,再一次看到了那副表情——无措地微张着的嘴、不自觉蹙起的眉头、还有那双被泪意染红了的眼。他第一次见,还以为是耳武赤在抵触或者恐惧、甚至是厌恶,现在却已经明白了这副表情所代表的情感:那是某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冲上脑门,让耳武赤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而流露出的真实反应。
于增懳忽然感叹耳武赤真是个错乱的家伙,在应该悲的时候笑、应该喜的时候哭。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倒咂摸出了一丝趣味。
耳武赤这死小孩,那要哭不哭的表情,让他还想再多看到些。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于增懳很不爽。虽然他面上不动声色,但他真的很不爽。
耳武赤对他撒了谎。
隐瞒年龄算不上有多恶劣,可气的是这死小孩过了那么久才向他坦白。
他能够理解耳武赤最初对他的防备与算计,同时又不能原谅耳武赤错过那么多坦诚的机会——这或许意味着,耳武赤根本就没想过要真诚以待。
于增懳很烦躁,他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哪怕耳武赤很明显已经察觉到了,而且肉眼可见地愧疚着。
耳武赤相当识人眼色,从暴露了真实年龄后,就开始过分地安静,好像在老实等待终会到来的惩罚。
其实于增懳没多少想要泄愤的念头,最初的气恼过后,余韵更多是不被信任的失落感。他推算着时日,意识到耳武赤后来的坦诚也是故意报了虚岁。确切地说,那趴在泥地里问候追债人祖宗的臭屁小孩十六岁都没满。
想到这他又平衡了许多。十六岁是个危险的分界点,尤其耳武赤这样卖相不错的男童,用来抵债的方式就不是卖器官那么简单的了。耳武赤肯定不会知道这些,但他或许对危险与机遇有着天生的明锐嗅觉,让他得以规避许多风险。
等他感知到于增懳情绪稍微平复了,立即战战兢兢地贴上去,讨好卖乖似的,于增懳摘他眼镜也没抱怨,全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于增懳思绪飘得很远,正面做的时候眼神总是游走在耳武赤的腹部。这里一片平坦,只有体脂率相当低的健康男性青年隐隐透露出的那种薄薄的腹肌,因为耳武赤正努力抬起臀部迎合,这些肌肉群绷得紧紧的,把肚脐眼压成横向的一道。于增懳不由自主地伸手,落在肚脐下的那块小腹处。
洁白一片的小腹,没有被打上任何印记。值得庆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任何多余的、近乎调情的肌肤相亲都会引起耳武赤阵阵颤栗,仅仅是被注视的感觉都能把他煮熟,更不用提于增懳把深邃而带有垂怜意味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虽然不明白于增懳轻抚他小腹的用意何在,但只要是这样的行径,都足以让他兴奋得硬到不行。
他黏腻淌水的性器到了极限,小股小股的体液泻出,星星点点落在于增懳手背上。
于增懳没有做得很过火,做完之后也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点烟。这让耳武赤非常不安心,觉得是自己的道歉没到位。
他并非感知不到耳武赤的忐忑,只是不想承认自己是那般轻易地就原谅了。实际上他心里早翻篇了,只是在重新斟酌让耳武赤以何种身份待在他身边。
当稍有些凉意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贴上他脊梁时,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脊髓冲上大脑。他回过头看向始作俑者,瞧见耳武赤失焦的两眼巴巴地望着他,浅棕色的眸子里流淌着柔软与温驯。
眼镜被放在床头柜,他一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但他偏生没有去拿。这为他的无言标上了注脚,让人明白他在向于增懳发出邀请,无论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邀请。
于增懳咬着刚燃上的烟,连人带枕头捞起,扛在肩上就走出卧室。
起初耳武赤还没猜到他们的下一处战场在哪,可当隐约的海浪声渐响、阳光独有的热度落在肩背上,他察觉到了什么。
耳武赤心底慌乱得不行,却只能咬着牙强忍着。于增懳对他做什么都是他该接受的。
他不知道自己无意识中捏在于增懳身上的手指出卖了他的怯意,还打肿脸充胖子似的笑着调侃于增懳好雅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听了只哼一声,将枕头横在阳台的扶手上,紧接着就把人架了上去。
几乎是本能地,耳武赤即刻环抱住于增懳,认定了这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于增懳就着先前的体液把自己重新焊耳武赤身体里,拍了拍他屁股叫人放轻松,未果。
他命令耳武赤松手,耳武赤置若罔闻。他就踩上围栏的下横杠,单手掐着人脖子强行把人扯下来。
这下耳武赤的面部神经彻底集体错乱了,笑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理智。
于增懳实在是太不喜欢这样的笑了,当即就是一个狠顶。铁护栏发出吱呀声,骇得耳武赤浑身都绷紧了,两臂在空中挥舞着,却又不敢忤逆了于增懳,只好悻悻地抓在身下的枕头上。
而那枕头根本只是个心理安慰,他抓得越用力越觉得枕头会比自己先掉下去。
他笑得脸都酸了,明晃晃的太阳晒得他眼角流出泪。他「于增懳」、「于增懳」地大喊,如同这个名字就是将救他于水火的保命法咒。
于增懳仿佛很享受这样的呼唤。他依旧单手握着耳武赤的脖颈,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弹两下烟灰,等耳武赤近乎找到平衡点了之后,再恶劣地操弄两下,惹得人又开始哇哇乱叫。
耳武赤向来对于增懳予取予求,但现下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又或许于增懳早就疯了。至少要有一个人先清醒,否则他俩都得交代在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铁栅栏再度吱吱呀呀时,耳武赤用尽最大地勇气去反抗——却只是扯了把于增懳的阴毛。
于增懳嘶地手一抖,长长的一段烟灰就带着温度砸在耳武赤下腹部。
他立即没了逗弄人的心情,将烟扔了一旁,腾出手来抹开那截烟灰。肚脐眼正下方淡淡的一抹红。
于增懳又有些许的不爽。但这完全怪他自己。
他于是放过耳武赤,把人抱着回了屋里。
那之后耳武赤很快地将阳台封窗,借此表达对悬空做运动的极度恐惧。
于增懳看了觉得有些好笑,却又懒得去点破他。
按耳武赤在床上那副对他做什么他都享受的样子,于增懳早就摸到了门道辨别他究竟是爽到了还是在忍痛。
大概耳武赤本人都不知道,从被架上围栏时起,他就一直处于硬到流水的状态。如果不是他的性器一直硬挺挺地戳着于增懳,那截烟灰便不是掉在他的下腹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于增懳近来只用背入式做。所幸耳武赤从不多问什么,他也就用不着花功夫去扯些违心的谎话。
他理智上非常坦然,耳武赤顶多算是用得趁手的棋子,若是弃子便能发挥最大的效益,那这么做是无可厚非的。然而情感上……他不承认自己对耳武赤有情感。
对于这类深究了也未必有答案的问题,于增懳一律选择不面对。方法也很简单,叫耳武赤背过身去,别看他的脸,这就结了。
可是他实在是太熟悉耳武赤的肉体了,仅是看着逐渐宽阔的、结实的背,他就有落泪的冲动。
他归结于这次选的地方不对——灰色的破沙发,会勾起耳武赤塞给他瓷杯的回忆——他只是因为那温馨的刹那而动容,他只是因为牺牲掉耳武赤就将失去那些瞬间而惋惜。
不知是泪还是汗的热液凝到鼻尖,随着他的动作与粗喘,滴在耳武赤的后背上。
耳武赤的背下陷着,脊椎的位置凹处一道直线,这样的姿势可以让他的臀部竖起,迎合于增懳的动作。
他感受到于增懳的停顿,微微地扭了扭腰,却被一口咬住后颈。于增懳是在发了很地咬他,利齿破开皮肤、嵌入血肉中的那种。而他除了一声闷哼,别无其他,只安静趴着任由于增懳发泄。
于增懳本不是这样打算的,至少在他结结实实地咬上去之前,不是。
他只是忽然有了亲吻这具毫无保留地承受着他的肉体的冲动,真切、而不受控制的冲动。等他的唇几乎都要贴到温热的皮肉上之际,他才想起来,他与耳武赤之间的关系,经不起亲吻。
最初的唇舌之交都是带着试探或挑衅意味的,是一笔皮肉交易的开始、是不平等契约的签署。就像他与耳武赤之间,是最纯粹、最简单不过的买卖。而这样的关系中,需要权衡、需要舍得,但不需要感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能坏了规矩。
于是那样干净的一个吻,最终就落成了啃咬。他在用兽欲伪装,掩饰某种人类的本真情感。
不论于增懳是怎样考量的,这样的举动在耳武赤看来都是出格的、暧昧的。他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甚至不是欣喜,而是单纯的惊讶,以至于整张脸埋在沙发靠垫里连呼吸都忘了,脑海中飞快地思索近来与于增懳的相处细节。
于增懳见他拱到一半的屁股都忘了动,全然一副死鱼的状态,只有从耳尖蔓延至肩胛的成片赤红昭示着他也正积极参与这场性爱。把他的名字在心里咀嚼开,于增懳恍惚间在遥远的记忆深处听到有谁唤他作「小红」。
那应该是一个,对耳武赤来说相当重要的人。或者说,曾一度是耳武赤存在的理由。
然而那个人已经埋葬在海滨的棕榈树下了——世上再无任何人会称耳武赤为「小红」。
抱着狭昵甚至是玩味的恶劣心态,于增懳俯身朝耳武赤那红得冒热气的耳尖吹了口气,叹息般呢喃般地轻唤:“小红。”
这二字像是寺院洪亮的钟声、抑或是解开封印的咒语,自于增懳口中吐出,带着强有力的余波震荡开,激起耳武赤心间阵阵狂乱的脉冲。
“小红,叫出来——”他察觉出耳武赤的慌乱,非但不收手,反而玩心大起地轻咬羞红的耳廓,“叫出来,我想听。”
耳武赤被逼出了一丝啜泣似的哼声,测过半张脸来,用半湿的眼望向他。
接着又是求饶似的、又是求欢似的,怯懦而大胆地:“……曾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许久未被这样呼唤过,于增懳只觉得胸膛中凭空烧起滔天大火,火势一路向上燎,直逼双目,让他的眼眶发烫。
他低吼了一声,噌地直起身来,性器从耳武赤的股间滑出。
就在耳武赤疑惑之际,他已经从原先的跪姿改为蹲立,在沙发上扎了一个很低的马步。然后揽起耳武赤的腰挎,又捅回去。
他这下使起劲来丝毫不留余力,小腿肌肉一鼓一鼓地,每次都像是要把自己的胯骨砸碎在耳武赤臀肉上。肉体撞击砰砰作响,沙发床也随之哐吱哐吱,就像是真要被他们俩做塌了。
耳武赤哪受过如此的冲击,当即被干出了哭腔。但他向来没有拒绝于增懳的意识,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念叨「曾懳」,企图以此博取些许怜惜。
于增懳见他叫嚷得着实痛苦,特意停了一下,伸手朝他身前一摸——邦邦硬。
确定耳武赤是被欢愉刺激得直叫唤,于增懳便再无顾忌,提着耳武赤的胯骨又是一阵猛干。
耳武赤被操得实在受不了,弓起背作蜷缩的姿势试图躲避攻势。于增懳的性器确实滑出去少许,但这勾起了别的不得了的反应。
他也不知道自己被捅着了哪里,只是突然一下完全陌生的感觉在较浅的地方炸开。他“嗷!”地一声痛呼,引得于增懳都停下动作。
他的肠道受那一下刺激起就在不停地痉挛,一抽一抽地吮吸着于增懳。按经验说这是爽翻了的表现,可他那一声叫喊真的太疼了,于增懳不得不腾出手去摸他的性器确认他的状态。
无与伦比的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揉捏了两把他性器,感受他内壁渐渐放松下来,便继续把着他的腰胯,朝着刚刚戳刺到的方向进攻。
耳武赤只能发出“唔唔嗯嗯”的哼声,明显是熟悉新的快感了,有余力去忍耐、压抑。
而于增懳偏生就喜欢逗弄他的过度羞赧,又快又狠地在那处顶弄,让两人的交合之处发出噗呲噗呲的水声,缠绵而不知廉耻地。
有时候耳武赤会“嗷嗯”一声,肠道随之剧烈地抽搐收缩。那声音带着痛苦,肉体却全然沉浸在乐趣之中,矛盾得让人觉得情色。
于增懳先前还对他猛然的裹紧没有抵抗力,随着接连不断地在戳到新开发出的那一点之后,绞紧的滋味已经不足以收买于增懳。他于是更加放肆、更加肆无忌惮,不顾阻碍地直逮着那一处操弄。
就在某个两人都出乎意料的瞬间,耳武赤全身都被抽去力气,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烂泥。他的脸依旧埋在靠枕里,让他的呜咽显得那般无助,仿佛是绝望的幼兽发出的低鸣。
与此同时,细小而无法停止的滋滋水声作响,在沙发上留下散发出腥臊味的水迹。
耳武赤收拾好自己从浴室里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沙发,只有原来那地儿留下了沙发脚磨出的四个浅浅凹痕。
于增懳正在阳台上抽烟,他身边放着还染有耳武赤味儿的沙发。
他见耳武赤洗好了,问,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耳武赤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怎么可能猜得到,于增懳突然明确意识到他也是个带把的,但那把只是拿来分辨痛与爽,或许到他死都没能有用武之地,实在是有些可惜。
于增懳看他那脸色就知道这人肯定又在想些有的没的,只好摁灭了烟,特意放柔了语气,说等他下次从「秋」回来,带他去「春」快活快活。
他想要给耳武赤一些盼头、一些期待,一些支撑着他从「秋」活着回来的意志。
耳武赤表情更难看,暗叫糟糕,肯定是今天的表现让于增懳动了抛弃自己的念头。他不假思索地,说他只要于增懳。
于增懳眯了眯眼睛,问他确定吗。
耳武赤理所应当地说,那当然。
于增懳垂下眼,点了点头,说行吧,由你。
说得云淡风起,心里却犯起嘀咕,想这臭小孩,什么时候看上了老子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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