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增懳将黑桃Ace收入囊中,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声响。他还不想让身后毋所住察觉到自己的失控。
不过他倒是读懂了毋所住的深意。这根本就不是向他证明“耳武赤值得或不值得活下去”,而是在考量他——于增懳——还有没有活下去的价值。
于是他咬着牙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我恨没能早点杀了他,不然他也不会随手把人送你,让你把人给玩死了……”
“小红这么说的?”毋所住的语气里有一丝意外。
“不用他说我也会查到你头上来。你躲不了的。”
毋所住沉默了片刻。
“你把人埋哪了?”于增懳再度追问,“告诉我坟址,七星归你,我们两清。”
“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他?”毋所住反问。
于增懳迟疑了。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该说“父亲”这类的词,但话到嘴边,他还是:“爱人。”
毋所住笑起来:“老于,你别骗我。小红刚为救你把自己命给送出去了,现在你转过头来就说自己是那小孩的爱人?”
“耳武赤犯的什么病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他害死了……我的康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你先把我放下来吧。勒久了脚脖子疼。”
于增懳吃力地摸到拐杖,拄着朝绳索操作面板去。
毋所住听着他脚拖在地上的沙沙声,思绪万千。
于增懳看似真诚,实际上是个顶会撒谎的。
早在康玌那傻孩子追着于增懳往死路上走时,她就领教过。
她担心于增懳会怨恨何亓,会为了复仇对康玌弃之不顾,连夜寻到慧姐的葬身之地,幸运地遇上了两人。
听着于增懳说,吴姐,我怎么可能恨何亓?眼里满是落寞的柔光。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可比仇恨更加万劫不复。
她说她可以帮助于增懳放下何亓,但要他保证跟康玌好好过下去。
话是这么说,潜台词却是,如果于增懳不想康玌被她强行带走,最好配合。
于增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好在她留了个心眼,催眠的时候没有定向,只是抹去他对所爱之人的记忆。谁料于增懳把何亓记得好好的,反倒是耳武赤,被忘了个彻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吃一堑长一智。她那时候没看出来于增懳跟耳武赤有什么猫腻,现下也可能被于增懳的高超演技骗了去。
充血肿胀的双手触到了地面,接着是胳膊、头顶、肩背。
毋所住在彻底落地前快速想好了对策。
于增懳瘸着拐着走回毋所住身边,用匕首挑了她手腕脚腕上捆着的绳索。
接着两人便隔了点距离对坐,相顾无言,看谁更能沉住气。
迂久,还是毋所住先败下阵来:“再磨蹭下去,七星是不是要挨饿了?”
“设置了定时投喂。只是投食器里余粮有限。”于增懳抬了抬嘴角。
“我会告诉你康玌在哪,但你还要再答应一个条件——忘了耳武赤。”
于增懳眉头皱起:“这又不是我想忘就能忘。再说,那个疯子跟我们谈的事有什么关系?”
“你不必知道为什么。”毋所住垂下目光,藏起眼底的满意,“忘掉一个死了的人,换活着的陪在你身边,不划算吗?”
尽管早有料到,于增懳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眼睛还是亮了起来:“你是说……他还活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毋所住点了点头,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不情不愿地,于增懳啧一声,掏出机械怀表抛给她。
“吝啬什么?枪我都还她了,一物换一物,合情合理。”
于增懳懒得反驳,干脆盯着她拉动表链的动作,等着被夺去记忆。
却听得毋所住长叹一声:“学好了,过会儿自己对着镜子做。”看于增懳有些不解,她补充道,“你对我已经免疫了,只能自己来了。”
于增懳脸上的疑惑更深。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要是记得谁给你做过催眠,这不才是有问题了吗?”
毋所住教授的过程中,于增懳有点走神。因为他突然串起了一些曾经看来过于魔幻的事之间的关联。
关于耳武赤的记忆曾被夺去过,是他在坠崖后才模糊地想起来的。他恍惚间记得那是在瀑布边的简陋房子里,有圆圆的东西在自己面前来回晃动。
曾经他以为是濮阳皧,为了借刀杀人,抹去了这些往昔。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既然毋所住知道他在瀑布旁的住址,那很有可能,吴渡原先本不知情,是在被催眠后才由她指派而来。她催眠吴渡的理由无他,大抵只是想在耳武赤引起的风暴波及康玌之前把人接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谁知吴渡中途被什么人蛊惑了,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被搅得更乱,让他的行为逻辑和动机都成了未解之谜。而且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简直令人发指。
于增懳心里捋清楚这些弯弯绕绕之后,毋所住也教完了。
她揉了揉还有些酸胀的脚腕,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审讯室,来到洗手池的镜子前。
毋所住站在于增懳身后,盯着他亲自动手,再一次抹杀记忆里的耳武赤。
毋所住抱着雪白的贵宾犬七星,身后跟着位拄拐杖、戴白面具的壮实男人,走进通往酒店的旋转玻璃门。
前台见来人是她,微笑着问好。
她领着身后的男人穿过大堂,踏上抵达电梯的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分别是温馨舒适的自助餐厅和气氛静穆的日式酒吧。
毋所住仰头向身后的男人道:“你要是自己清点过遗产,会看到好几座不同酒庄的股份。”
于增懳回忆了一下,焰耀路600号明面上和美人鱼歌舞厅的一楼都是酒吧。但他有点好奇:“老何什么时候开始投资酒庄的?”
“他……”毋所住顿了顿,“我也不清楚。他最开始好像只是关注了些德国精酿啤酒酒庄,慢慢地打入圈子了,就到处都掺一脚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面具后的于增懳笑了笑:“真是有心了。”
毋所住没再接茬。
到了走廊的尽头,分别有三座电梯。其中两座电梯前的金属立柱上是简单的上下键按钮,唯有最旁边一杆,是个指纹识别器。
毋所住摁开了最旁边的电梯,两人乘着去到次顶层。
电梯门开,次顶层的一切陈列如初。这里曾经是于增懳和何亓平分的地盘。
一路上只有些戴着白色面具的人,他们见到毋所住,都无声地鞠躬致意。
毋所住偶尔点头回应,也没有言语。
他们缄默着走到何亓属地的最里,靠边的那间房相较其他占地面积更大些。
毋所住按指纹打开房门,于增懳紧跟在她身后。
他进门便看到床上的康玌。
康玌大概是睡着了,很安详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不是约束服和绑带的存在,他看起像极了水晶棺里的公主。
“安眠药。最多半小时就会醒来。”毋所住坐在床边,垂眸看向康玌的睡颜,“我会在一楼等着,如果他不是自愿,那就别强求了。”
她掩藏着自己的贪婪,凝视康玌许久。最后还是不舍地收回目光,把空间留给于增懳和康玌两人。
说是半小时,其实关门声一响,康玌眼皮子就睁开了。
他看着伫立在床边的男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憔悴的脸。然后于增懳跪下,脸埋在他的被子上。
他听到于增懳说,我差点就要失去你了。
他听着,泪忽然止不住,从眼角溢出来,冷冰冰地划进鬓角。
他问,我都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你竟然没生我的气?
于增懳抬起脸,眼眶还红润着:“你要是再仗着我不会生你气,干出一些过分的事来,我可就要生气了。”
康玌哭着哭着就笑了,边笑边说,你撒谎。
于增懳戴上来的面具是两只叠在一起的。他解绑了康玌,分一只面具,两人便招摇过市地走出房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无悲无喜的白色面具就是通行证,尽管康玌甚至没换下身上的约束服,也没人敢拦他们。
毋所住窝在临近长廊的卡座等着,面前一杯血腥玛丽,手里一杆烟,怀里一只狗。
他们路过时,她好像似笑非笑地朝于增懳吐了口烟圈。
于增懳把康玌搂得更紧,默默加快了脚步。
出了酒店还没走远,康玌就像终于回到水里的鱼,呼吸都轻快起来。
他下意识地朝裤兜的方向一摸,摸了个空:“我手机呢?”
于增懳以为他要联系之前那些毒贩,眉毛当即拧起来。
“小皧姐姐肯定担心死了,我要给她报个平安。”
于增懳表情缓和了些:“在家里。”
他们打车去了瀑布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远远地看着瀑布,嗅到一丝违和的气味。
那味道熟悉又陌生,像是灰烬、像是烟熏,是会让人联想到熊熊烈火的气息。
但他抬眼看了看飞溅的流水,空气里难以忽视的湿度告诉他,是错觉。
一进家门,冰箱白板上大大的三个正字直对着,提醒他们曾经都发生过什么事。
康玌有点尴尬地:“我戒干净了,用不着它了……”
于增懳拍拍他毛刺刺的头,说好。
他们试图擦掉正字。但油墨风干了太久,怎么都擦不干净,只得作罢。
康玌的手机被放在地下室。于增懳担心他对地下室有心理阴影,便陪着他一同下去。
康玌看着地下室的沙发,说自己当时就是睡在这上面,被抓走了。
那沙发是张沙发床,由于地下室光线昏暗,看不清是灰色还是棕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拍拍他的头,说明天就把它扔了。
康玌忙说算了。
他找了自己的手机就跑楼上信号好的地方去,打电话给濮阳皧煲电话粥。
于增懳在楼下听他说话声听得一清二楚,想了想觉得十分有必要加厚隔板,亡羊补牢。
他们枕着喧腾的瀑布声睡了几个晚上,后来于增懳把隔板升级成隔音板了,两人就一道钻进地下室去。
于增懳在那张不知道是灰色还是褐色的沙发床上,抱着康玌入眠,久违地做了场梦。
他梦到绚烂的朝霞、空旷的海滩。他梦到自己和某个瘦瘦小小的孩子,一前一后地漫步。
他们谁也不说话,就一直走啊、走啊,走到于增懳快要醒来。
梦结束在于增懳扭头的刹那。
他看到自己身后空无一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意识到自己正孤独地走在没有尽头的岸边。
接着他醒了。
他看到自己怀里拥着纤细脆弱的康玌。
他于是把康玌抱得更紧,紧到不小心把人吵醒。
康玌睡眼惺忪地,问他怎么了。
他说,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康玌轻锤了他一拳,说好好睡觉。
他们重新闭眼。可没过多久,于增懳的手机响了。
话不多在电话的那一头说,何先生,你最好来一趟医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看书网http://www.kanshu4.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濮阳皧那头火红的头发许久没染,已经有很长一截黑色从发根冒出。
她刚从产房出来,红黑的发丝汗津津地粘在她脸上。
不过她见了于增懳,咧嘴一笑:“你怎么虚得跟刚生过孩子似的?”
“人老了,就是这样。”于增懳欣然笑纳她的调侃。
刚做完大手术,濮阳皧没什么力气扯闲。爱唠嗑顺其自然成为她的代言人。
康玌听爱唠嗑说宝宝是早产儿,现在正在暖箱里,两眼瞪得溜圆。
濮阳皧见他这副躁动不安的样子,手一挥:“好奇就去看看吧。”
支开了闲杂人等,病房只剩于增懳和濮阳皧。
他从腰间摸出被黑色绒布包裹的某物。
濮阳皧看那形状,心底已有猜测。果然,于增懳揭开布料,里面托着袖珍而典雅的银白色左轮手枪。
他有点愧疚地:“那只表我没能保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濮阳皧收下手枪。
“但是,我换来的不只是你的枪。她还告诉了我老何下葬的地点。”
濮阳皧听了呼吸一滞。
不多会儿康玌就回来了,感叹小婴儿真可爱。
于增懳淡淡接一句,想领养吗。
康玌不搭腔了。
濮阳皧转开话题,打趣于增懳,说别看他镇定得不行的那副样子,实际上你离家出那天他都快崩溃了。
于增懳眉头一跳,直觉她接下来不会说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濮阳皧接着道,这人啊,又是午夜横跨半座城、又是夺命连环call的,叫我来给他做心理疏导。我说大哥,你精神力那么强我疏导不通,他抄起家伙就往自己额头上砸。
康玌听得一愣一愣的,呆呆地问,然后呢。
“我问他醒来怎么跟他解释,他就一个劲儿地喊你名字。当时我也是秀逗了,我以为他要我说是你砸的他。”濮阳皧咂咂嘴,半回忆半瞎编地,“后来仔细一想,他只是意识恍惚的时候,本能反应地叫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康玌完全被她最后一句话吸引走了注意力,有些羞赧地低下头。
虽然于增懳听完濮阳皧的叙述,心乱如麻,但他还是绷着脸搂住康玌。
濮阳皧的话在于增懳脑内盘旋,久久不能散去。最后发酵得厉害,让他彻夜难眠。
等他腿脚好得差不多了,这种抓心挠肝的冲动更是让他熬不住。
他于是在某个康玌熟睡的夜晚,抽出自己的胳膊,悄声摸出门。
夜半的的士很难打。他走了很长一段山路,走到稍微繁华点的地带,才坐上车。
其实他所继承的遗产里有两辆车,一辆牧马人、一辆卡宴。只可惜他没考出过匹配的驾照,年纪大了那些东西也学不进去,只能放着两台车吃灰。
他被载到了海景房。
等进到单元楼的电梯,又徒生一股怯意。
他于是自暴自弃似的,按下地下室的楼层按钮。
盛夏,沿海的潮湿,让空气更加凝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在脚步声回荡的地下室,每一次呼吸都更接近窒息。
等他终于走到自己的停车位旁,有股腐臭侵袭而来。
这已经不是用阴暗发霉四个字可以解释的,这是毋庸置疑的酸朽味。
恶臭的来源,正是那辆破到不能再破的摩托。
于增懳捏着鼻子,揭开摩托车后座的储物箱。
更加浓郁的溃烂气息瞬间迸发。
他干呕两声,拎出储物箱里的背包,拉开拉链,把包里的东西悉数倒在地上。
那是一堆腐烂的血肉与皮毛,挂在骨架上,曾经还是能被称作兔子的生物。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高领毛衣,看不出原色了,但应该是女士款型的。
于增懳胃部阵阵抽搐,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命令着他即刻撤离。
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的,他骑上小破摩托,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破摩托名副其实,没开出海景房多远就猛喘两声,熄了火。
于增懳见油箱快见底,便推着车去到最近的加油站。
油加满了。他试着发动一下车子,结果破摩托吼得更凶了,愣是没打上火。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
于增懳掏出手机,思考了半晌怎么跟康玌解释。
在短信编辑框里写了删删了写,最后除了说买早点,问康玌想吃什么,他也找不到别的理由。
发完短信,点开相册。他记得自己好像拍过附近一家维修店的联系电话。
胖师傅到店的时候眼下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他走近了看到店门口那辆破得不堪入目的摩托时,眼睛更黑了。
“修不了,论斤卖吧。”他转头看向扰人清梦的车主,这一看可清醒了,“你不是有辆机车的吗?骑这破车干什么。”
于增懳点点头,表示这车就留给店主随意卖了,便准备去附近买点吃食打车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等下。”胖师傅弯下腰去,打开卷帘门的锁。
他从店里推了一辆体型比于增懳之前那车还要庞大的重型机车出来:“前老板交代,给你的。”
于增懳挑眉,有点难以置信。
这款车是他之前那车同系列的顶配车型,他曾一度很想购入。
“你怎么知道是给我的?”他说着,手却是已经摸上了车把。
胖师傅嘿嘿一笑:“你之前骑那辆,就是咱前老板赎走的。全世界不说,至少这片区域,它是孤品了。”
于增懳想了想,觉得偷偷在车后座塞钱,确实很像何亓的做法。
这么看来,何亓死后还保护了康玌一次。
他想着,掀开新车的后座,检查这次何亓会不会给他悄悄留下点什么。
座下的储物空间里,静静地躺着他缺失多年的大鬼牌,彩色的何老风姿卓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外还有一副黑色的全框眼镜,左边的镜片破碎着。
何亓不戴眼镜。
于增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几天后,他和康玌还赖在地下室睡懒觉的午后,手机铃像催命的厉鬼一样哀嚎不歇。
接起电话,那边的人说于增懳定制的沙发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于增懳不记得自己订过什么沙发,但对方提到海景房的地址时,他还是答应了,并约了上门时间。
康玌迷迷糊糊地问他什么事。
他潜意识里抗拒在康玌面前提到海景房1025,于是扯谎说:“店里忙,庞师傅催我早点去。”
胖师傅姓庞。自那天转交了机车后,于增懳就在修理店做起了兼职。
说是兼职,但庞师傅根本不敢像曾经他的师傅压榨他那样压榨于增懳。毕竟两人表面师徒,实际上却是下属和老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骑着新机车去了海景房。停到地库里的车位时,周遭已经没了令人作呕的恶臭,动物尸体和他留下的垃圾也被一并处理了。
他觉得这小区物业费可以涨一涨。
他稍微提前了点,去一楼信箱里拿钥匙。然后站在单元楼前等人。
到了约定时间,两名工人扛着沙发进电梯,又帮他搬进家。
问他该放哪。他看着秃了一大片的墙,硬着头皮说,就放那。
工人说,那行,膜我们就留着了,您自个儿撕。
沙发放到指定的位置,四个脚正正好好压在地板上的四个浅浅凹陷处。
工人擦了把汗,收下于增懳塞的烟,笑着走了。
隔着那层保护膜,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颜色是灰色。于增懳顿时就不想撕膜了。
他坐在沙发的保护膜上,突然很想抽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餐厅的椅背上挂了件他春秋季的外套,他想不起什么时候挂在那的,只希望兜里有烟。
起身,去摸了摸,没有。
他不死心,在屋子里转悠,觉得总能找着烟。
他也的确找到了,在卫生间靠近淋浴室的洗手台上,孤零零地搁着一根烟。
那烟多半受过潮,但时间久了,又干了。虽然抽起来想必口感极差,但聊胜于无。
烟到手了,他又开始四处寻找打火机。
到后来找打火机都不是目的了,他只是单纯地想在这间让他的心脏有微妙感触的房子里晃荡。
踱进卧室,他顺势打开衣柜后的暗门。
好在密码没变,他很顺利地打开了保险柜。
接着他手里没点着的烟掉在衣柜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于增懳敢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粉色的钞票一万一沓,十万一块砖。半人高的保险柜一开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面砖墙。
他没有伸手去扒拉,好像心里有预感,墙后还是墙,保险柜里全都是墙。
于增懳捡起烟,关好所有门,离开卧室。
他太需要尼古丁了。
厨房的灶台似乎跟他对着干,他尝试了好几次才点着火,最后衔着烟弓着腰凑近了才燃上。
于增懳深吸一口,慢慢呼出。
然后他关了火,趴下身,让整个胸膛和侧脸贴在冰凉的大理石料理台上。
他在1025消磨了许多时光。光是看海、听浪,就迎来了夜色的笼罩。
随后他又在没撕膜的沙发上窝着,看电视里放的电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了两部电影,一部不知所云,一部旁白像是要死了的人。
电影看完了,手机闹钟也正好响起。这是提醒他该去接康玌下班了。
他关了电视,去一楼把房门钥匙投进信箱,再下地下室去骑车。
比起瀑布边,海景房离美人鱼更近些。
他早到了不少,便先进美人鱼酒吧泡着。
吧台后很帅的那个男酒保姓陈,他见了于增懳立即倒了扎啤酒来。
陈酒保旁边跟了个臭着脸的年轻女人。她背着陈,对于增懳甩眼刀子,举起金属义肢的右手竖中指。
于增懳“哼”地笑了,朝她举举手里的啤酒杯。